這份家業你不接誰接?”
“父親……你難道忘了國仇家恨了?”
“小聲點……”老胡連忙揮手止住兒子的話。然後指著不遠處另一個碼頭上停著的兩艘大型蒸汽帆船。“看看,那兩艘船上掛著團龍旗,一定有什麼大人物到上海了,這兩天錦衣衛的番子可活躍的緊!”
胡振國順著父親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正是明子號皇家郵輪和光復號戰列艦。都是三千多噸的“大船”。煙囪高高聳立,顯得威風凜凜。
“勞民傷財!”胡振國嘟囔一句,就和父親大步走下了跳板。一輛鑲金的四輪西洋馬車就停在碼頭上,車門已經開啟,一個穿著黑色綢緞面棉襖的車伕守在那裡,看到胡老爺和胡公子過來,趕緊殷勤地拉開車門。
“上車再說吧。”胡維新拉著兒子進了車廂。又讓扛行李的僕人上了另一輛裝貨物的馬車。
“振兒。算了吧。”馬車輪子剛一滾起來,胡維新就嘆了一聲,說道,“轉眼都光復8年,大明的天下都安如磐石了……國仇家恨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咱們該往前看。現在為父又撐起一份家業。有碼頭有房產還有幾條帆船,每年都有十幾萬元進賬,當年給滿清當靖海公的時候,咱家都沒有那麼多收入。”
“那施家好幾百口人命就這麼算了?”
胡維新搖搖頭,苦笑道“不算了還能怎麼樣?民主共和什麼的。你也宣傳了好幾年了,有幾個人相信?”
“還是有幾個的……”胡維新的臉色一黯。真的只有幾個,大概就是學醫的孫汶,學法律的孫珠,已經入了英國籍,還搬去新加坡居住的白恩銘這幾個人對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比較熱心。其他參加憲政研究會的同學,在畢業以後都各奔東西,忙自己的事業去了。至於《清流報》的李宗羲等人,本來就對共和制嗤之以鼻,認為是無君無父,不值一提。
“靠幾個人能成什麼事兒?振兒,我看你還是早點娶個老婆,再納幾房姨太太,生一堆兒孫,也讓為父享受幾年天倫之樂吧。”
“父親,兒子……兒子不想成家。”
“不……不想成家?振兒,你該不是有病吧?”
“我沒病……”
“那你不喜歡女人?”胡維新的臉色有些古怪,“兒啊,那你就娶一個,給為父添個孫子,這總行了吧?”
“爹,你胡說什麼?兒子……還想幹大事!”
胡維新臉色一沉,“振兒,你怎麼還在做夢啊!如今的大明已經是鐵桶江山,連俄羅斯帝國都打不過大明,你們幾個人還能成什麼事兒?趁著沒有鬧出什麼逆案,還是趕緊收手吧!”
“爹,兒子我自有分寸。”
“你打算怎麼幹?”
“兒子想先在大明各處轉轉,考察一下社會。”
“社會?什麼東西?”
“就是這天下,兒子要看看這大明天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
這大明天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朱濟世現在也想看清楚。
這會兒他已經脫去了龍袍,換了一身尋常的棉袍,攏著袖子,神思不屬的在大馬路的人流當中擠來擠去。
一百多年前的老上海,歷史上大概還是開埠不久,剛剛開始繁華起來的局面吧?現在卻已經有了那麼一點東方大都市的苗頭。現在正值新年之前,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各處的商店都已經張燈結綵,琳琅滿目的年貨堆滿了櫥櫃,都快要擺到街面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集體農莊和下南洋兩條出路,上海的街面上也沒有什麼飢寒交迫的叫花子——他是昨天清晨的時候突然到訪上海的,乘著大清早就拉著小千葉美人和三井薰還有幾個大內高手下了船,四下一逛,居然沒有看到有“倒臥”的死人。現在可是大冬天,那些露宿街頭的叫花子,是很容易被凍死的。再一轉悠,連叫花子都沒有看見。今天他又一大早從下榻的遠東大飯店出來,還帶上了恩格斯,在大街上逛來逛去。
一群揹著書包的小孩子你追我趕的從一旁的小馬路上竄了出來。那條小馬路上有一所新式小學,他們估計是那所小學的學生。現在馬上就要放寒假了,這些小學生應該是剛剛參加完期末考試的。
這些小學生都是男孩子,有幾個一邊跑還在一邊喊著“為了大明,為了皇帝,前進,前進……”
朱濟世讓小千葉美人去攔住一個孩子,問問他那口號是怎麼回事兒。
“大姐,這是先生教的,每天做操的時候都要喊,國文課上也教的。”
朱皇帝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