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春的任務完成,急著回去交差,自然不再逗留,寒喧了幾句就告辭去了。
錦春前腳才走,江媽媽與春草春榮幾個就後腳進門,個個都望著蘇玉妍直笑,春草更是笑嘻嘻地問道,“恭喜小姐,賀喜小姐!”
蘇玉妍心知她們為自己感到高興,也不故作矜持之態,大大方方地笑道,“同喜,同喜!”
話音未落,江媽媽春榮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起來,春草也瞅著她呵呵直笑。
笑聲飄出門外,迴盪在蘇家小院的上空,驚飛了一群在樹蔭裡歇息的小鳥。
……
得了蘇玉妍的肯定,沈珂高興得跟個孩子似的,因為身上綁著厚厚的繃帶不能動彈,他只能躺在床上咧著嘴嘿嘿傻笑,錦春在一旁侍候,看到他這模樣,也打心眼裡為他感到高興,一時感觸,眼裡淚花閃動,差點掉下淚來。
錦秋端了湯藥進來,看見錦春淚眼婆娑的樣子,不禁冷笑一聲,“你這是怎麼了?先前爺昏迷不醒的時候不見你哭,這會兒爺能聽能說了,你倒還傷心起來了!”
錦春白了她一眼,低聲說道,“我這是為我們爺高興,哪裡是傷心了!倒是你,先前爺昏迷的時候你哭得淚人兒似的,眼下爺能聽能說了,你卻像藏貓貓似的藏了起來,連面也不露了!這會兒又送湯藥進來做什麼?”
錦秋聽她這麼一說,眼裡就蒙上一層水霧,好半晌才道,“他就要成親了,我……還是避著些的好。”
錦春一怔,隨即明白她話中的意思,雖然平日裡惱她那副老氣橫秋的模樣,此刻卻又心生同情,一時也不知該嘲諷還是該安慰好。
兩人一向小有摩擦,偶爾也會發生爭執,小吵小鬧也是常有的事,沈珂隱約聽見兩人鬥嘴,不禁笑道,“好了,你們別吵了,扶我起來喝藥。”
兩人頓時齊刷刷地住嘴,快步上前。錦春扶了沈珂起來,錦秋把藥碗送到沈珂嘴邊,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了藥,依舊讓他在床上躺好。
看到沈珂微微扯了扯嘴角,錦秋知是牽動了他的傷口,眼裡不禁又浮上淚光,好不容易才忍住沒讓眼淚掉下來,卻還是忍不住問道,“爺……痛得厲害麼?”
沈珂淡淡一笑,“沒事,再養幾天就沒有大礙了。你們也不必在這裡守著,有事我再喚你們。”
錦春向呆立不動的錦秋瞅了一眼,隨即拽著她的胳膊出來,低聲提醒道,“你方才是怎麼說的?一個丫頭,倒像心疼自己漢子似的心疼起爺來了,讓別人看見你這樣子,還不知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你就是再心疼,也得先忍著,要不然,只怕還沒等爺成親,你就要被爺給撇到一邊去了!”見錦秋一副怔仲的模樣,不由得又低聲勸道,“這還是咱們爺心軟,換了個無情無義的,為討新夫人的歡心,早把通房丫頭們掃地出門了!”
第一卷 116、成親(下)
錦秋平素本瞧不上錦春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此時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倒羨慕起她的單純來了,聽她安慰自己,心裡又苦又澀,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終是沒有落下來——沈珂並不是個無情的人,等新夫人過了門,指不定就會尋個合適的時機把她抬為姨娘了。這麼一想,她的心便稍稍安定些,遂順著錦春的話,苦笑一聲,“我知道了,以後再不會這樣了。”
錦春向她瞅了兩眼,見她收了淚,這才放心。
屋裡的沈珂躺在床上,隱約聽見她們兩人的對話,微微思忖片刻,遂出聲叫錦春進去。
雖只喚了錦春一人,錦秋也還是跟著進了裡間。
兩人筆直地站在沈珂床前,錦春笑吟吟望著他,一如往日單純可愛,錦秋則微垂著頭,粉光脂豔的臉上猶有淚痕,顯然是哭過的樣子。
沈珂看著兩人,往日與她們相處的情形陡地浮現在眼前,湧到嘴邊的話一時竟說不出來。她們跟著自己近十年,彼此之間雖是主僕,卻已情如兄妹,尤其是錦秋,在自己年少輕狂時被宋德書作為暖床丫頭送進來,已失了清白,就這樣遣出府去,他於心不忍。
見沈珂好半晌都不出聲,錦春不由得笑道,“爺這是做什麼?叫了我們進來,卻又不說話……”
錦秋到底通透些,進屋看到沈珂那比平日裡更為深沉的眸光,就隱隱生出些許不安,此時便悄悄地抬起眼瞼,安靜地看著他,也不說話雍正小老婆。
沈珂的眸光在她二人臉上打了個轉,終於開口說道,“這些天……讓你們也跟著受累了。”說的卻是她們日夜照顧自己的事。
錦春就笑呵呵地道。“這些都是咱們做奴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