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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頁

屋內,一隻迷路的飛蛾繞著客廳中央的燭火打轉,解臨淵修長的雙腿交疊,擱在矮凳上,慢悠悠地移去目光,視線掠過飛蛾翩躚的影子,又在牆壁上楊驀在廚房裡打掃衛生的斜長身影一觸即離,黑騎士趴伏在他腳邊把鍋底舔得鋥亮……一切似乎都安寧而平淡。 倏然,解臨淵皺了下眉頭,他察覺到這些天黑騎士好像不管是叫喚,還是進食,都只使用了其中類狗的那顆腦袋,而另一顆智商類人的腦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就連炎熱的酷暑晌午也不曾開口喘息散熱。 他猛地坐了起來,雙目緊鎖著黑騎士問:“地獄犬,你的嘴巴里有什麼東西嗎?” 黑騎士的狗腦袋從飯鍋裡抬了起來,不明就裡地盯著解臨淵,而類人的腦袋徐徐掀開眼皮,瞥解臨淵一眼,仍舊是不說話。 這時,楊驀擦著手急急忙忙從廚房裡走出來:“說起這個,解哥,我突然想起來,之前畢勒爾好像往黑騎士嘴裡塞過什麼東西,是不是膠水什麼的,把它嘴巴給黏住了?你趕緊給它看看呢。” 畢勒爾?不,是戊寅,是戊寅曾經把什麼東西藏在了黑騎士的嘴裡。 解臨淵不敢輕視戊寅這個可以說是莫名其妙的行為,他迅速逼近,單手卡住黑騎士的下巴,目光狠戾地逼問:“是你自己張開嘴,還是由我掰斷你的下巴?” 狗腦袋當即吃痛地叫喚起來要去咬解臨淵的胳膊,隨即就被一根彈射的鋼絲繩索捆住了嘴巴。 黑騎士琥珀色的眼睛痛苦地半眯著,它威脅性地齜出了兩排鋒利的犬牙,但最終還是無奈地屈服於解臨淵絕對壓制性的武力值,緩緩張開了嘴,黑色粉色相間的長舌抬起,口腔中空無一物。 吃下去了?還是藏起來了? 解臨淵轉頭嚴肅地問楊驀:“當時畢勒爾塞的是什麼東西,你看清楚了嗎?” “呃,我沒看清,”楊驀支支吾吾地答道,生怕惹惱瞭解臨淵,“……對了,他還是從我口袋裡拿出來的,就……一個透明的袋子,裡面裝的是水一樣的液體,我都不知道我身上什麼時候有的那東西。” 水一樣的液體?聯絡戊寅,解臨淵最先想到的就是葡萄糖注射液。 糖分,能量,只要稍作聯想,就可以分析出液體的大致功能是為了讓戊寅儘快恢復體力。並且這一切戊寅都是揹著他行動的,足以證明如果一開始就讓他發現液體的存在,會給戊寅造成巨大甚至致命的打擊。 他不該猶豫的,解臨淵懊惱地想,他不得不承認,那個時候他確實被戊寅的話語和神鬼莫測的異能給震住了。 指向性寄生、接觸性附生,以及最為匪夷所思的——在他眉心輕輕一彈就喚回他理智的舉措。 ‘如果你讓我失望了……你會付出你根本承受不起的慘痛代價。’ ‘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如果解臨淵當初不曾獲得z1932的最高許可權,那他一定會在越野車內殊死一搏,不計一切代價地擊殺戊寅可能寄生的所有生物,泯滅一切阻礙。 但戊寅在失蹤之前將z1932的最高許可權給予了他,那是他追尋多年的自由,也是他唯一的軟肋。 只有獲得了才會害怕失去。 解臨淵初次品嚐到掙脫枷鎖的滋味,同時也有了畏懼心,他無力承受再次失去人身自由的代價,所以他才會在最應該殺伐果斷的時刻遲疑猶豫,從而錯失了帶給戊寅致命一擊的最佳機會。 三天前戊寅最為虛弱的時候,他就沒有動手,三天後的現在戊寅修養得差不多了,解臨淵自然更不會貿然發難。他越發感到後悔,臉色鐵青地鬆開黑騎士,鋼絲繩索也收回機械臂內,看著狗腦袋委委屈屈地跑遠用爪子揉嘴巴,他突然由內而外產生了一股熟悉的無力感。 楊驀望著解臨淵獨自上樓的蕭條背影,生怕是自己的無用惹惱了他,到時候再慘被拋棄,於是趕緊努力地表現自己的用處,追在他身後喊:“解哥!我再給你削個蘋果啊?你,你早點睡,晚安,明天早上起來我再給你熬綠豆湯喝。” 解臨淵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一言不發地把自己關進了臥室。 隔日,楊驀記掛著給解臨淵做早飯,再加上半夜的時候有幾隻汙染者在院子外面徘徊,他一夜都沒睡安穩,天一矇矇亮就急忙爬起來,頂著雞窩頭跑到廚房裡燒柴火。 不等點著火,屬於黑騎士的爪墊腳步聲就在他身後響起,楊驀以為是狗來要食,強壓著害怕轉過身,小聲道:“不能給你喝的,這得留給解哥先喝知道嗎?沒辦法,現在這屋子裡他是老大,離了他咱們一個都活不了,待會等他吃完早飯出門了,剩下的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