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住在一號詞養室。她一下子愣住了,一號飼養室空空的。她急忙去看二號室、三號室、四號室······惹得那些大狗狂叫起來,可是,就是沒看見她做腎移植實驗的那條大黑狗,張曉紅急了,忙喊:“飼養員,詞養員!”喊了幾聲沒人答應,張曉紅急匆匆地向飼養員休息室走去。剛跨進門檻不由得啊的一聲,手上的提包隨著聲音落到地上。“死了?!”
張曉紅膽怯地向前走了幾步,腳下一滑,鬧個趔趄,低頭一看,是一把帶血的尖刀。她覺得腦袋嗡的一下,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耳朵裡嗡嗡作聲,眼前直冒金花。憑她多年行醫的經驗,預感到腦血管有崩裂的危險,便急忙依在牆上,閉起了眼睛。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睛在室內搜尋了一週,她要找到發生事情的原因。可是,一切都是平靜的,只有一群蒼蠅在那張血淋淋的黑狗皮上爬來爬去。張曉紅拎起狗皮,仔細看了又看,最後肯定地說:“是它,混身上下連一根雜毛都沒有。”張曉紅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頭腦一片空白,四肢癱軟,全身無力,狗皮從她的手上滑落下去:
“完了,失敗了!這次腎移植失敗了!”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好像為死去的黑狗致哀一樣低下了頭。
“死了,怎麼死了呢?什麼原因?什麼原因呢?”張曉紅緊鎖眉頭,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子一動不動,彷彿呼吸都停止了。想了一會兒,她轉身要走,要去辦公室看看誰值班。因為在她去北京開會的那天她做了一例小腸壞死,腸切除手術,患者的情況不太好,她很擔心。
忽然,她想起了什麼,唰地一下臉沉了下來,憤憤地說:
“這條狗絕不是死於腎移植,一定又是林大成舊病復發了!好呀!這次我不能饒了他!”張曉紅轉身氣沖沖他向外走,去找林大成。
將近中午了,天高氣爽,微風吹進動物詞養室旁邊那片果園裡,使那些壓滿枝頭的蘋果,偷偷地從葉片的後面露出紅潤的小臉兒,害羞似的看著張曉紅匆匆地離去。
那是第八次腎移植動物實驗。張曉紅髮現她一個月前做了腎移植的狗沒了,就到處去找。當她來到鍋爐房的門前,聽到房裡吆五喝六地喊叫不停,便進了屋。屋裡幾個小青年正圍坐在桌子前猜拳行令呢。只見林大成瞪著眼睛瞅看對面的小青年,右臂猛地一甩喊道:“都來了啊!”“四喜財呀!”
“哈哈哈······你輸了,你輸了,哥們兒沒說的,喝,喝······”林大成:“真他媽倒黴!今天運氣不好。來,把酒碗給我。”端起灑碗,一揚脖子幹了。一陣狂笑,簡直要把房蓋鼓起來。“來,再來,再來。”“三星昭啊,六六六啊······”
“林大夫,我的狗呢?”張曉紅厲聲問道。
林大成眼睛都紅了,光顧猜拳、喝酒,根本就沒有看見張曉紅進屋,這一聲嚇了他一跳,酒碗差點兒掉在桌子上。
張曉紅去上海開會臨走前,告訴林大成幫她照顧照顧做了腎移植的狗。可是,林大成早就把這事忘到腦後去了。
聽張曉紅問,林大成眨巴眨巴他那己經發了紅的眼睛,老半天問:“啊?狗?哪個狗啊?”“一號室裡那條大黃狗。”
“啊,就是那條病病洋洋的賴狗啊,那狗都那樣了,還留著它幹啥呀,被我們殺了。一條賴狗你找它幹啥?真是沒事幹了。這不,在這兒呢。”林大成說著指了指餐桌上盤子裡的肉。“怎麼?你們把這條狗給吃了?!”張曉紅把牙咬得嘎吱吱的響,拳頭在桌子上當當地砸了幾下,她那兩隻眼睛像要噴出火來,直逼著林大成,像要和他拼命。
小青年都瞪起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張曉紅,知道出事了,但不知道為什麼。林大成真的喝醉了,毫不在呼地笑了笑,向張曉紅作了個鬼臉,夾起一塊狗肉塞進嘴裡,使勁兒他嚼著。張曉紅臉都青了,雙手緊緊地握著拳頭,隨著兩隻胳膊的抖動身子也在微微地顫抖。此時,她找不到更恰當的語言去對待林大成,心裡只是恨。她一把奪過林大成手中的筷子啪地摔在桌子上。林大成一愣,似乎有點清醒了,瞅瞅張曉紅說:“我的張主任,吃條賴狗有啥大驚小怪的。”“你,你知道嗎?!”張曉紅的喉嚨噎住了,她用手緊緊地抓住前胸,“我們的心血白費了!”她的眼淚來到了眼圈兒,“這一次實驗花了五仟多元哪!這錢是省科委給的,這下你可惹了大禍,將來你到省科委去說明情況吧!”幾顆晶瑩的淚珠掉在豐盛的酒肉桌上。“啥?實驗?”林大成突然醒了,他想起了做腎移植的狗,“這,這就是那條狗?”他雙眼直愣愣地看著張曉紅。“這就是它!”張曉紅再也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