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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正堂內,老國公拿著一個玉佩逗懷中才滿週歲的曾孫女,聽見腳步聲,也不抬頭,單憑聲響就能分出來人。

步履踏得穩且輕,一步步走得不急不緩那是長孫;踏著碎步,細微近無聲那是世家貴女出身的長孫媳;居中那個一步與一步間隔時間比別人稍長一點,踏得極沉,尚家劣孫來了。

“孫兒給祖父行禮,祖父一向可安康?”祖父一直對他冷著臉,尚坤習以為常,進屋先行禮。

老國公輕抬眼皮,分一絲注意力到廳正中,沉聲道:“坐罷,難道讓老夫親自請你入座。”

這話說得,都讓人沒法往下接。世子夫人暗地裡呲牙,祖父、小叔子沒一個好伺候,虧得孃家勢力不也弱,若不然真在尚府裡難以立足。

進門被嗆,尚坤面色不動,大步坐到左下首第二個位置,信手抓起鈴蘭桌上的酒壺自斟自飲。

世子夫人的眼皮又抖了抖,小叔子搶了她的位置,明擺著要與柳家那位表小姐保持距離,這家真是沒法當了。

尚均給妻子一個安慰的眼神,挪步坐到左手第一。世子夫人只有奔著原給小叔子準備的右首第一的桌前,輕掀裙襬坐下。

柳嫣然的舊案擺在右首第二,俏眼瞄向對面的尚坤,款款起身走到屋正中施禮,如清泉般的噪音響起,“二表兄,今天柳嬤嬤對昭武校尉多有冒犯,嫣然特地在此陪罪,望表兄大人有大量,海涵一二。”

“她都說了什麼,尚顯又做了什麼?”尚坤對著樽中淺琥珀色美酒生起興致,只拿話兒問對面站著的人。

柳嫣然臉色微變,下意識回頭看嬤嬤一眼,面上笑意不改,輕聲道:“昭武校尉並未做失禮的事,都是嬤嬤一時糊塗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表兄不聽也罷。”

“哦”,尚坤終於不再盯著美酒出神,抬頭目光放空,輕描淡寫道:“即如此,讓柳嬤嬤到公主府裡領罰罷。”

世子夫人差點笑出聲,廳裡站的那位表小姐如嬌花扶柳,生得是煙眉籠月,櫻唇吐蕊,當真美若天仙。放眼望去,在上京城裡一等一的姿色,女人見了都有一分動心,可這位小叔子全當人家是空氣。

藉著端茶碗抿茶,世子夫人嚥下一絲笑意,拿帕子輕拭嘴角,暗歎老國公的心事又要泡湯。

尚坤當眾不給臉,柳嫣然身形微晃,輕聲啜泣已是泫然欲滴,輕咬唇看向上首的老國公,帶著一分求助。

老國公怒不可遏,手上青筋橫起,花白的頭髮隨著氣息微顫,美目半眯,華服老人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無奈收效甚微。

坐在他懷中的小珍娘被曾祖父握疼了,“哇”的一聲大哭,伸手要孃親抱,世子夫人趁機帶著女兒遠離這事非之地。

“尚顯小兒何在,讓他進來領罪。”

老國公中氣十足的大噪門吼出,院中諸人聽得一清二楚,尚顯從善如流抬步進屋,真挺挺跪在屋正中。

老國公一看更來氣,喚來自己的親衛命杖責尚顯。

“祖父,尚顯何罪之有。給個明白,我們心裡也有數,不能平白無故受責罰。”尚坤也坐正,緩緩追問。

明明生得和他一模一樣,卻不是他當年的性子,老國公莫名有種挫敗感,好似另一個他被偷龍轉鳳變得面目全非。

年老的聲音一句一頓道:“當街頂撞長輩,以下犯上,還稱不上過錯?”

尚坤斜倚在圈椅扶手上,輕笑道:“長輩?一個外姓奴婢也算長輩,祖父要置祖母和宮裡頭的皇家於何地?真不知國公府什麼時候改姓了柳。”

尚坤句句是真,聽在老國公耳裡卻是字字誅心,宮中、天家公主壓了他一生,所有的不甘全湧上心頭,他抄起手邊的佩劍往下衝。

柳嫣然已哭成淚人兒,帶著嬌呼道:“祖父,你再莫動氣,都是嫣然的錯,你可別傷著二表兄。”

柳嬤嬤那不合時宜的沙噪子響起,“老國公爺,老奴這就去公主府領罰,你老還是饒過自己的孫兒罷,再別讓大長公主知曉了,咱們都有了不是。”

“住嘴”,素日溫文爾雅的尚均厲聲呵斥,俊秀的面上也現出五分威儀。他再文弱,身上也流著尚氏與晉陽大長公主的血,天生帶著幾分血性。

柳嬤嬤撇了撇嘴,走上前幾步扶柳嫣然到一旁坐下,冷眼瞧著尚家這對祖孫。

尚坤一直坐著不動,老國公幾步衝下來劍指著他的當胸,兵器白光反射到他的臉上,照射得他玉面無雙,他微勾唇正看祖父。

已記不清,他們祖孫兩人有過多少次這樣的對峙。從五歲進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