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門,我不知道也還罷了,可是我既然知曉其中秘密,便斷不能坐視不理,總是要去看看是否還有挽救餘地。只希望道玄師兄道行深厚,能從那戾氣之中驚醒過來。否則的話……」
他說到這裡,聲音卻戛然而止。
蘇茹看著他,忽然間微微一笑,面上憂傷神色頓時消失,換上的是一副心疼心愛的神情,柔聲道:「好了,別說了。」
田不易與她相處日久,二人早已心意相通,此時此刻,他凝視蘇茹半晌,終究也是再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片刻之後,他轉過身去,寬大袖底,開始閃爍出赤紅的光芒。
眼看他那柄赤焰仙劍即將祭出遠行,忽然蘇茹在他身後,又喚了一聲:「不易……」那聲中語調雖不甚高,但情懷激盪,滿腔柔情,竟是都在這短短二字之中了。
田不易回首,望著妻子,只見蘇茹面上盡是不捨之意,眼中隱隱有淚花閃動。半晌之後,田不易忽然展顏微笑,揮了揮手,嘴唇動了一下,卻還是沒說什麼,轉身祭出赤焰仙劍,一聲呼嘯之中,騰空去了。
那赤紅色之光,掠過天際,直插進雲霧之中。初時雲霧翻湧,紛紛退讓,隨後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將他的身影漸漸淹沒不見了。
只剩下蘇茹一人,怔怔望著天際,也不知站了多久,雲鬢之上,也不知何時有了少許清晨露珠,晶瑩剔透,如珍珠一般,悄然墜落。
第七章 足跡
黑色山峰。
踏上那座山峰之後,一股濃烈的異味就始終在空氣中飄蕩著,有點嗆人,帶著一些硫磺的味道。鬼厲和金瓶兒都是修行深厚的人,對這等異味還能忍受,但隨著他們逐漸深入這座山峰,漸漸強烈起來的陰風,卻漸漸有些讓他們皺眉了。
那是帶著透骨冰涼的風,不知怎麼,吹拂過臉上的時候,雖然風力並不是如何之大,但陰慘慘卻著實令人從心底發寒。加上從前方山峰深處不知哪裡發出的幽幽尖嘯聲,此起彼伏,忽高忽低,似猿猴夜啼,又是猛鬼慘笑,聽在耳中也是糝得慌。
猴子小灰趴在鬼厲的肩頭,啃完了最後一個野果,隨手將果核一扔,三隻眼睛張開,私下張望,似乎對它而言,倒是一點不受這些異象的影響。
金瓶兒眉頭越皺越緊,忽然道:“好像有點不對。”
鬼厲一怔,停下了腳步,道:“怎麼了?”
金瓶兒遲疑了一下,道:“我前次跟蹤過來此處,並未有這些滿山遍野的鬼哭狼嚎和陰風陣陣,只是後來到了鎮魔古洞那裡,似乎才有一些。怎地過了一些時日,這裡卻和幽冥鬼獄一般了?”
鬼厲向遠處看了看,淡淡道:“也許這裡乃是獸妖巢穴,戾氣太重,本該如此。當日你過來時候他才剛剛復生,當然沒有近日氣象了。”
金瓶兒想了想,也只有這麼解釋了,當日在青雲山頭,獸神與誅仙劍陣血戰一場,重創於誅仙古劍之下,任誰都看得出那一劍之威乃是何等之大。不過就算是在誅仙劍陣之下,獸神仍然可以遁逃而走,他這份修行,卻已經是足以震撼天下了。
金瓶兒眼波流動,忽然道:“你說,萬一我們果然在鎮魔古洞中找到獸神,雖然他已經負傷了,但我們二人,真的對付得了他嗎?”
鬼厲搖了搖頭,道:“我怎知道?”
金瓶兒看著他,忽然笑道:“看你的樣子,只怕是沒幾分把握吧。既然如此,你還跟我來這裡做什麼?”
她望著鬼厲,似笑非笑道:“你可別忘了,狐岐山中,可還有個碧瑤等著你去救她呢,若你死在這裡,豈不是太對不起她了嗎?”
鬼厲哼了一聲,向前走去,道:“此事是她父親令我所做的,我負碧瑤太多,多少總是要做一些事情的。倒是你……”他冷冷一笑,道:“如果你萬一不幸死在此處,只怕才是死不瞑目吧?”
金瓶兒嬌媚一笑,對著他的背影笑道:“哎呀,你這個人可真是好生見外,只要我們一起死了,莫說是這獸妖巢穴,便是豬圈牛欄,那也是好的。”
鬼厲在前頭嘿嘿冷笑兩聲,顯然對金瓶兒這等話語半分也不相信,更不用說有絲毫感動的表現了,只是徑直走去,倒是他肩頭的猴子轉過頭來,對著金瓶兒,居然難得之極的裂開嘴笑了笑,看去似乎心情不錯。
與鬼厲以前交往的幾個女子不同,小灰對金瓶兒並不像當日和小白、小環兩個女子一般地親熱,數日下來,這般咧嘴開心一般地笑,倒還是第一次。
金瓶兒多少有些意外,但總不是壞事,倒也有些高興,笑意盎然正要走上前去逗逗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