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曉得祖母說這番話的用意,可小兄弟兩個已經連聲道喜。
兆佳氏笑得像一尊彌勒,看著天佑兄弟心裡也多了幾分真心親近。
李氏雖有些留下兩個孫子問些家常,可現在下船的除了曹家眾人之外,還有同行進京的總督公子與總督府下僕,少不得打發天佑兄弟先過去招呼一聲。
等天佑見過曹項、李星垣後,李氏又使人打聽起這幾個月家裡的事情,尤其問到產期就在這幾日妞妞。
待聽說妞妞早產,李氏的心跟著懸起來;又聽說平安才下一子,又是佛誕之日,李氏少不得多念幾聲“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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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接人的馬車回到京中,李星垣猶豫著要不要直接隨著李氏到曹家給世叔請安,曹項便過頭,叫他先帶著奴僕下人家去,過兩日安頓好了再過來不遲。
早在江南時,李星垣就拜了老師。
如今老師既開口吩咐,李星垣就老實應了,同曹家幾位長輩告辭一聲,帶著奴僕下人回李宅。
曹顒這邊,直到見了曹項,才曉得曹家上京的船,不是堂弟安排的,而是李衛安排。
李衛是督撫大員弄個坐船,肯定比曹頌要方便的多。
這舒適是舒適,可傳到皇帝耳朵裡,會怎麼看?
曹家的船,捎帶李家少年上京;與李家安排船,曹李兩家一起上京,這不是一個道理。
曹顒撫額,總算明白幾日前雍正敲打自己的緣故……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揭破
李衛確實不像心細的,可他既是位至總督大員,身邊幕僚數十,就沒有一個明白人?
李衛在江南這幾年,將地方政務與皇上交代的緝盜差事做的有條不紊,得了明旨稱讚:要是他還是早年那個勇武單純的漢子,怎麼能在錯綜複雜的江南立穩腳跟?
曹顒記得清楚,後世紅學論壇裡,大家提及《紅樓夢》中憨實可愛的史湘雲,用的是“外憨內狡”四字。
不知為何,李衛也讓曹顒想到這四個字。
曹顒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去。
李衛的安排,落到雍正眼中,或許不過笑罵一句,覺得其赤子之心,不善作偽。
那曹顒成了什麼?
李氏畢竟沒有長公主之名,卻引得一個督撫大員安排送往,依仗的是誰的勢?
更不要說京官勾連地方督撫,本就是朝廷忌諱。
雍正一手點撥起李衛,又是剛愎自負的性子,自不會覺得自己走眼看錯人。
剩下的,就是曹顒的錯。
即便曹顒幾兄弟再怎麼老實安分,透過聯姻勢力鋪得很大,這點無可否認。
雍正現下,待曹顒還好,此事也就不算什麼:等到雍正要是覺得曹顒不順眼,這次讓總督府安排曹顒家眷坐船回京,便也是罪過。
沒人會想著兩傢俬下如何,都會覺得曹顒勢大,讓總督大員也恭恭敬敬。
或許李衛作此安排,只是一片愛子之心。
李星垣畢竟只有十七歲,小時又養在徐州。在地方上,富紳人家的長子嫡孫,就是家裡的鳳凰蛋。
在江南那幾年,又是李衛的地盤,眾星捧月一般,哪裡吃過苦頭。
京城權貴雲集一個總督長子,還真的沒什麼分量。
在明知道曹顒不願將兩家的親近擺在明面上,還安排這一出,無非是讓李星垣與曹顒長房沾個邊。
總督沒出仕的公子進京,未必會有人關注:可李氏回京,與曹顒相交的人家卻都會曉得。
待曉得李氏曾做總督府的坐船少不得有人探究兩家關係。
曹顒長房結親的宗室多,如此一來即便有宗室子弟與李星垣對上,看在曹顒的面子上,多也不會深究。
曹項不是駑鈍之人,早在江南見到總督府安排的豪華座船就有些不自在,可此事不僅是李衛安排,二哥也應了又是為著兩位老太太之故,專程從鹽商人家借的大船,他這個做弟弟、做侄子、做庶子的也沒有開口反對的餘地。
現下見堂兄臉色不好,他也有些明白過來,曉得自己出了大漏子,羞愧道:“二哥向來不在這些事上上心,想來只是覺得李督門盛意難才應了;我隱隱覺得不安,卻因不好說話的緣故沒有出面婉拒,很是不該。即便我不好開口,也當將此事稟了伯孃請伯孃出面才是。”
曹顒心裡雖有些不痛快可卻不是對曹項。
因他身在高位,公務繁忙,這兩年曹項幫著出了不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