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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墓筆記》(四)

師傅說在這裡做的粵菜,好吃是好吃但沒有神韻。我一直不明白這個神韻是什麼意思,因為我似乎沒有吃過真正的粵菜。那時候我覺得真正的粵菜肯定比師傅做的還要好吃,至少比師傅在法國做的這些要好吃。

自從我整天的待在師傅的中餐館,師傅也斷斷續續說出了自己的故事。

師傅是三年前來的法國,而我也發現餐館裡有一個櫃子。

櫃子裡頭堆滿了獎盃,每個獎盃都有我手臂那麼大那麼粗。

師傅說他早些年學的是粵菜,得了很多的獎。

後來因為一些事傷了人。

也不知道那人死沒死,聽說進了重症監護室。

當時沒人知道是師傅乾的,師傅卻辭去了大廚的位置。

帶著自己所有的寶貝,和所有的積蓄來了法國。

按師傅的話說如果那個人醒了,指出自己就逃不掉了。

如果那個人一直不醒,師傅自己也過意不去。

而法國沒有死刑,所以選了在這裡開了這家店。

我曾經有問過傷人到底是一件什麼樣的事情,但是師傅一直不說。

而師傅的性格,比我爸爸好多了。我根本不相信他會傷人,還傷到了重症監護室。

師傅說他現在教我的不能算正宗的粵菜,因為這裡是法國。很多的調料都是沒有的,他也是花了大半年才搞明白了口味。

師傅還說他如果做真正的粵菜,會比現在這個好吃不知道多少。

但是師傅的店,生意一直不溫不火。

客人都是華人街裡的這個人,外國人也只是試試中餐才會進來。

外國人裡很少有回頭客,而中國客人裡也很少有一直來的。

我曾經問過客人,中國客人就回答了一句話:“中餐哪有這樣擺盤的?量那麼少還那麼貴。”

當我問到好吃嗎的時候,他們則會低著腦袋不再說話。

而外國客人,因為沒有回頭客我幾乎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會再來。

可我師傅的菜很好吃,而我確愈發討厭這個擺盤。

但是師傅讓我不能動店裡菜品的任何一點細節,教了我怎麼做就是怎麼做。

那年我二十歲,一年沒有回家。

我似乎從爸媽的世界裡蒸發了。

開始我每一個星期都會回去,偷偷的在家下面張望一個小時。

窗戶是亮著的,但窗簾永遠是關著的。

後來一個星期變成了一個月變成了半年。

張望的時間也從一個小時變成了半個小時到看一眼就走。

那天是我二十歲的生日,在師傅這整整一年。

師傅沒問過我的生日,但是把我來著不走的那天當成了我的生日。

師傅打算早點關門為我慶生,反正也沒什麼客人。

師傅在廚房點蠟燭,讓我去關門。

我剛準備關門,來了一批西裝革履的老外走了進來。

我第一反應以為師傅被發現了,要抓走派遣回國。

嚇得我立刻跑到廚房讓師傅躲著不要出來。

隨後我出去招呼,戰戰兢兢的。

老外說著法語,大致意思這裡就你一個人。

我點了點腦袋用法語回答是的。

另一個老外在吐槽我好年輕。

而問我就一個人的老外笑著說亞洲人顯得年輕不要沒禮貌瞎提。

他們想嚐嚐菜,我回到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