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似乎又多了一倍,密集得彷彿那天際的陰雲,在亭子裡流連不去。
皇帝心裡沉甸甸的,彷彿壓了一塊巨石似的,更煩也更慌了。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擺駕回宮。”
皇帝冷冷地丟下這四個字,就大步流星地朝大門方向走去。
皇帝都走了,其他人自然也都跟了上去,亭子四周很快就變得空蕩蕩的。
端木緋正要跟上去,忽然目光一滯,注意到涼亭中的扶欄長椅下撒著一灘灘灰色的粉末。
這是……
端木緋的鼻子動了動,歪了歪小臉,正好對上岑隱那雙狹長魅惑的眸子。
岑隱對著她飛快地眨了下眼,微微一笑,妖魅如狐。
有趣。端木緋努力地壓抑著那微微翹起的嘴角,若無其事地隨著安平一起往前走去。
一炷香後,一行車馬就簇擁著皇帝浩浩蕩蕩地從千楓山的山腳下飛馳而去,安平的馬車慢悠悠地跟在了最後面。
安平挑開一邊窗簾,朝馬車外望了望,見皇帝一行人在前方數十丈外,方才放下窗簾,問道:“緋兒,靜心殿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端木緋就從她發現二皇子慕佑昌的袖子上被燒焦了一小塊說起,有條不紊地說到她的推測……
饒是沉穩如安平,也是一陣後怕,臉色微變。
是她大意了,差一點……差一點兄嫂的牌位就會葬身於火海中。
“緋兒,多虧了你。”安平親暱地攬過端木緋的肩膀,眸子裡溢滿了溫柔的笑意。
兒媳婦的眼睛還真是尖,又機靈,自家傻兒子真是賺到了。
安平抬手溫柔地揉了揉端木緋柔軟的發頂,端木緋乖巧地由著安平摸,笑得甜糯可愛。
馬車外不時傳來車伕的吆喝聲和揮鞭聲。
安平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心裡忍不住懷疑:慕佑昌到底知道多少呢?!
安平回想著今天慕佑昌說的每一句話,慕佑昌的那把火太過了冒險了,據她對這個侄子的所知,他應該不是那種沒有一點憑仗就會去貿然縱火的人,他怕是知道什麼,問題是,他只是“懷疑”,還是“確信”。
牌位的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又是誰透露出去的?
安平不動聲色地笑了,思緒飛轉。
端木緋一直乖乖地由著安平摸著,腦袋放空,生怕自己想太多了。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端木緋在心裡彷彿唸經似的反覆對自己說著,眼神呆滯。
可是在安平的眼裡,端木緋的呆滯就變成了乖巧,安平越看她越可愛,親自給她沏了茶,一會兒喂她喝茶,一會兒喂她吃點心。
子月看著自家主子好像在養小閨女似的樣子,默默地移開了目光,心道:反正主子高興就好。
安平差點就想把端木緋帶回自家,最後還是依依不捨地把端木緋送回了端木府。
哎,緋兒怎麼才十二歲呢!
安平心裡默默地嘆氣,數著手指,還有三年呢!
馬車在安平的嘆氣聲中回了公主府,東側角門開了又關,直到傍晚時,東側角門才再次開啟,一封信被遞進了府,由子月親自送到了安平手中。
信上只有兩個字——
安好。
字跡遒勁,力透紙背。
安平怔怔地看著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好一會兒,彷彿要把紙給看透似的。
安平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眼神就變得沉澱下去。
她隨手把手裡的那張絹紙丟進了一旁的火盆裡,橘紅色的火苗一下子順著紙張躥了起來,將安平的臉龐上染上一層溫暖的橘色。
很快,火苗就貪婪地將絹紙吞噬殆盡,只剩下些許灰燼與火盆裡的炭火混合在一起。
如同端木緋所料,次日一早天還沒亮,京城就又開始下雪了,接下來的半個月中,鵝毛大雪斷斷續續地下兩天停一天,前面的積雪沒化,後面的雪又積了上去,天氣越來越冷,百姓多是閉門不出,整個京城也因此顯得冷清了許多。
一場場大雪把京城變成了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京中的積雪越來越厚,厚厚的積雪壓塌了城北不少房屋,那些遭受雪災的百姓面臨著無家可歸的局面。
京兆尹為此忙得跟旋轉的陀螺似的停不下來。
京中遭了雪災的事當然也瞞不過皇帝,惹得皇帝的心更煩躁了。
自打半個月前從千楓寺裡回來後,皇帝就有些惶惶不安,那佛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