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的第二個月,他就病倒了。
應了溪兒的那句話,一輩子不生病的人,只要生一次病,便會要命。
白瑾瑜的那場病便是如此。
他找了個山洞,渾渾噩噩地在裡面躺了七日,不吃不喝不睡,什麼也不做。
若不是渾厚的內力支撐,白瑾瑜大概早死了。
並非白瑾瑜要故意虐待自己,那麼大人了還玩兒絕食的把戲。
而是,他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
曾經,白瑾瑜無數次憧憬過,倘若有朝一日他和溪兒厭倦的俗世紛爭,那麼,他們便脫離朝堂,脫離詭譎多變的人生,尋個山明水秀的地方,男耕女織,開一個小醫館,做一輩子瀟灑閒適的神仙眷侶。
可如今真的脫離朝堂了,白瑾瑜才發現,自己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因為,沒了溪兒。
因為,他永遠失去了守護溪兒的資格。
守護溪兒啊!
他與生俱來的責任,他的信仰,他的追求,他畢生的摯愛,全沒了。
從走出得月樓的那一刻開始,白瑾瑜就像深海里的一條魚,突然被人丟在了沙漠裡,被迫殘忍地給人生劃上終結符。
別說給人看病,白瑾瑜連吃飯睡覺的浴望都沒有。
但他那七天也沒有再想林若溪。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就那麼硬生生地躺著,像是在等待最後一滴生命從體內流失。
熬到第八天的時候,白瑾瑜大概昏迷了兩個時辰吧?
他記不太清了。
唯一記得的是,從混沌中清醒過來時,身邊放著半碗粥,頭頂還盤旋著幾隻小蜜蜂。
這世上沒有田螺姑娘,平白無故怎麼會出現半碗粥,還有小蜜蜂?
用腳趾頭想,白瑾瑜都猜得到誰來了。
怎麼描述當時的心情呢?
憤怒!沒錯,就是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