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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材,造船二百艘,從峽路人京,到底那一天起程,要看船造得怎麼樣?”

“是!”楊蠲想了想,很謹慎地說:“老太后高年跋涉,這裡都不大放心,官家總須謹慎將護才好。”

“是啊!”孟仁贄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意,所以這樣答道:“主公所以忍辱者在此!失掉先朝疆土,不息已甚;豈可再負不孝之名?”

這個答覆,在楊蠲聽來,相當明確,也相當滿意;有李太后在,孟昶決不會有什麼決絕的舉動,可以放心了。

於是,楊蠲悄悄向趙普去覆命,修奏皇帝。皇帝深為嘉慰,決定派禮部侍郎竇儼到江陵迎候;同時有一道答詔,交孟仁贄帶回。曾詔不曾封口,上面寫的是:

朕以受命上穹,臨制中土,姑務保民而崇德,豈思右武以佳兵?至於臨戎,益非獲已。矧惟益部,僻處一隅,靡思僭竅之愆,輒肆窺覦之志;潛結並寇,自啟釁端,爰命偏師,往申吊伐。

靈旗所指。逆壘自平,朕常中宵憮然,兆民何罪?屢馳驛騎,嚴戒兵鋒;務宣拯溺之懷,以盡招攜之禮,而卿果能率官屬而請命,拜表疏以祈恩,託以慈親,保其宗祀,悉封府庫,以待王師,追咎改圖,將自求於多福;匿瑕含垢,當盡滌於前非。朕不食言,爾無他慮!

19

“照這道詔令看,似乎可以無慮。”花蕊夫人問道:“不知雅王說些什麼?”

容顏慘淡的孟昶,連聲音都啞了,“說什麼也無用!”他指著舟外答道:“滔滔江水,難洗一身恥辱。”

花蕊夫人不知如何安慰他?亡國之痛,她亦不下於孟昶。但是,她更重視的是,李太后和孟昶的安全,夜夜枕上思量,總覺得此去不能安心。從來降王多無善果;雖然宋主仁厚,還是不能不作最後的打算。這個打算她已經有了;只等孟仁贄回來,看是何光景?再作最後的定奪,所以一定需要知道他在汴京的所見所聞。既然孟昶不願多說,她就只有直接去找孟仁贄商議了。

聽完他的陳述,花蕊夫人總算寬心大放:“我有一件事跟你談。”她說:“如今有個宮女,已有三個月的身孕;你看應該作何處置?”

孟仁贄一時無從回答,他先得弄清楚她問這話的意思。

於是他問:“官家對此女作何打算,可是還要給她什麼封號?”

花蕊夫人苦笑了:“今日之下,那裡談得到此?而且官家還不知道有這回事。”

“然則應該讓官家得知才是。”

“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停當了。再去告訴他。”花蕊夫人面色凝重地說:“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孟家不能不作最後的打算。”

這兩句話,入耳心驚。但細想一想,孟仁贄雖佩服她顧慮深遠,卻也覺得她不免杞人之憂;宋主仁厚,在汴京所見所聞的一切,縱不能疑慮盡釋,但眼前決無危險。所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意味著她怕有“族誅”之危,更是決不會有的事。

因此他便益持審慎保留的態度,沉默著等她作進一步的表示。

“我有這麼一個打算,想把那個宮女,放了出去。你看如何?”

這就是所謂“最後的打算”,在任何情形之下,孟家還有一條根留著;宗族血胤所關,孟仁贄不敢公然表示反對,想了想說道:“此是家事。不如請太后裁決。”

“不!”花蕊夫人搖搖頭說:“這話如何能向太后開口?不惹她老人家傷心?”

豈止傷心,還要讓太后驚懼不已!孟仁贄也醒悟了;太后只要問一句:為何要把懷孕的宮女放了出去?怕到了汴京,教人家殺得一個不留?這話如何回答。

“那還是問一問官家的意思。”孟仁贄說“萬一之防,雖無不可,但怕‘趙家’知道了,以為別有異國,引起疑慮,那就是弄巧成拙了。”

“這話說得是!”花蕊夫人點點頭,“看來真個非官家莫能定策了!”

於是叔嫂二人一起去見孟昶,花蕊夫人很婉轉地陳述了這件事;孟昶始而驚喜,繼而感慨,最後卻有無限的傷心,黯然嘆息:“不幸生在帝王家!生者已難堪,卻還有人要生下地來受苦。”

“官家體傷感。”花蕊夫人強忍著眼淚勸道:“其實這也是過慮。”她在這一刻忽然改變了想法,“還是一起到汴梁吧!好歹是官家的骨血,何忍流落民間。”

“不然!放出去的好——”

“官家!”孟仁贄打斷他的話說:“此事駭人耳目,只恐‘趙家’猜疑,別生枝節!”

“猜疑什麼?”孟昶問道:“怕未來的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