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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已。而高山佇立之間,早不見了春日明媚的陽光,不過小半里,山嶽橫貫,只道無路之時,卻閃出一條隧道。

“點火。”方白帝點頭對船工道。

那紅彤彤的火光映出隧道頂端整齊的青石,船工的吆喝變成回聲陣陣,和著飆然的山風,撲在人們剛剛興致勃勃甩脫棉衣的身上,令人像從巨蟒張開的大嘴裡看到了深不可測的腸道,凜然打了個寒噤。這條隧道長約裡許,兩邊峻石刀劈般整齊,岸堤都是方石壘砌,待出了隧道,回頭相望,只見兩岸各有箭樓一座,上面民勇正向方白帝抱拳致意。從此以後,每隔一里,便築有水色山莊的崗哨,此運河工程之浩大、戒備之森嚴可見一斑。

段行洲看得目瞪口呆,方白帝笑道:“自運河竣工,便有不少山上響馬失了生計,總騷擾運河工事,這裡招募青池民勇駐守隧道,也是迫不得已。”

段行洲與鐵還三雖不以為然,也只得哼哼唧唧幾聲,算是揭過。這時王遲上前稟道午宴齊備,方白帝便請他二人入席。因選得青池最上等的新鮮魚蝦,所以雖只得幾樣精緻小菜,卻也讓段行洲與鐵還三大快朵頤。這三人各存心事,均不多飲,一時停杯罷箸,忽覺眼前一亮,原來晌午的陽光射入峽谷,晴明天際倒影在運河安靜的水面上,輕舟的白帆也如雲朵似的飄著。段行洲飲盡一杯酒,站在船頭笑道:“正如乘浮雲沿銀河直上,不知盡頭何方。”

方白帝撫掌道:“水這東西,生生不息,上至浮雲,下至噴泉,西汲千年冰雪,東歸萬頃滄海,原是沒有盡頭的。”

段行洲點頭道:“一條運河溝通江河,奔湧至滄海,果然是十萬裡水色,觀之不盡。”

“段兄是我知己。”方白帝笑道。

鐵還三忽然道:“才說沒有盡頭,怎麼前面是堤岸橫在水中?”

“啊。”方白帝起身指著前方,道,“那也不是堤岸。每年仲春之後,離水春汛,水位比之青池高了些。而這個時候正是青池融雪最盛,湖水最涼之時,白銀魚也是這個時候最為美味。若讓離水倒灌進來,只怕毀了白銀魚這種佳餚。青池依賴白銀魚為生的漁戶眾多,倘若修了這條運河而斷了他們的生路,運河不修也罷。因此在運河最窄處築了兩道水壩……”

說話間輕舟已至水壩前,水門敞開,放他們小船進去之後,聽得岸上嘎啦啦鐵索絞盤聲響,兩岸各有十條大漢推動絞盤,又將水門關閉。小船停在兩條水壩之間,此處水域可容船十多隻,方白帝笑道:“若在往日總要湊齊了十二條船,方才開水門行走。今日卻有些冷清了。”

船身輕輕一震,原來是水壩間注水,小船借水勢慢慢浮起了一丈多高,岸上有漢子喊道:“走啦!”前面的水門便緩緩開啟,船工長篙一點,小船駛出水壩,便滑入春日溫暖的離水中。

“原來如此。”段行洲道,“兩邊水位居然差了一丈多麼?”

“好在此處水勢平靜。”方白帝道,“不然水壩也難以支援。”

再向前四五里,王遲便命靠岸,眾人棄舟登岸,沿一條蜿蜒小溪,曲折攀山。這條溪水清冽,其下的卵石青苔看得分明,溪水緩處,錦魚遊動,待他們腳步踏來,便一鬨而散,向樹影下躲藏,甚是可愛。行到半山腰忽聽得水聲隆隆,而眼前只是濃密樹木,竟不知那水聲來自何方。

方白帝在前方微笑著向段行洲招手,段行洲走得近了,才發現方白帝身後一個山洞,只容兩人比肩走入。鐵還三與他面面相覷,不免想到,若是兩人身份已經暴露,被方白帝誘入山洞格殺,當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猶豫間方白帝已經率先走了進去,這二人在王遲的注視下,只得硬著頭皮,低頭鑽入這個狹小的山洞。

這山洞陰暗潮溼,原當有一股腐枝爛葉的黴味,段行洲正待屏息,卻忽嗅得一股奇異的香氣。這香氣卻非胭脂花粉之物,似乎是人從胎盤裡帶來的蠱毒,即便是日日洗刷,層層遮掩,這香氣仍糾纏著,無時無刻不如影隨形。那樣似濃似淡,若即若離,讓段行洲有些透不過氣來。

“小三,”他拉了拉鐵還三的衣角,悄悄地道,“可是你今日塗了什麼脂粉?有些奇怪的香氣啊。”

他便把鼻子往鐵還三那邊湊過去,想嗅他身上氣味,被鐵還三一巴掌打了回去。

“撲哧。”方白帝就在山洞出口望著他兩人笑,笑容雖浸透著山洞的幽暗,而因他一半身子沐在陽光下,看來像是割裂的那半靈魂忍不住融化,急不可待地飄散到春日中去。

段行洲“呵呵”乾笑兩聲,趕上前去,未出山洞,就覺水汽撲面,眼前飛流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