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長這麼大了。”老人用手比了比她的高度,像是非常緬懷什麼。
“呃……我二十好幾了。”
“嗯,我們過幾天就要結婚。”姜浙東跳出來伸張他的主權。
“啊!”老人張嘴。
“你不要在客人面前胡說,進去洗手,媽說等你回來就開飯。”她又甜蜜又靦腆推了他一把。
“那幾個傢伙呢?”
“通通跑出去,一整天都沒看到人,大概晚上也不回來吃了。”放牛吃草大概也就是這副德行了。
“那最好,一群電燈泡。”
“你快進去啦,老先生都在笑了。”真是油條得要命,拿他沒辦法欸。
“你要結婚了?”老人眼睛發出亮光。
伍莎莎還沒回應,段金卻從房子裡面走出來,邊走邊擦手。“人不回來了,杵在門口當門神吶,你們兩個快給我進來吃飯……浙東啊,我煮了你愛吃的紅燒獅子頭……”她還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就像突然被魔法定住的人,她跟老人面面相覷,風停語靜的……可怕。
“嗚……哇,我好命苦!”本來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的丈母孃突然放聲大哭,一根指頭指著面色遽變的老人抖啊抖地。
老人轉身想走。
“你敢走?”段金一邊哭一邊吼。
兩個摸不著頭緒的人頓時淪為配角。
他們很樂意,這樣的阿金娘是他們從來沒見過的。
老人被她一吼,竟然一腳就伸在那,不敢輕舉妄動。
“你走,走了二十幾年還有臉回來!”
伍莎莎錯愕的差點軟腳。“媽……”
“我沒臉回來。”老人低下頭,有了年歲的他看起來非常落魄。
“沒臉,你這次又算什麼?!”段金得理不饒人,看見二十幾年前的冤家決定追殺到底。
“我……想你,也想孩子。”
“放你的狗臭屁,九年前你回來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結果留一個種在我肚子裡又一去不回頭。”
“我們除了莎莎還有一個孩子?”老人差點站不住。
“哼,告訴你還是個帶把的!”段金完全忘記女兒在身邊,把埋藏了多年的秘密全抖了出來。
“你扶著我。”伍莎莎只能對姜浙東這麼說。
真相大白,她就知道阿弟跟她是出自同處血緣,不過……這個阿公,真的是她老爸?
看段金的反應,是九九點九的純金。
也難怪她沒印象,她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父親。
他就站在她面前,她卻不認得。
“讓他們去談,我想他們許多年不見有很多話要說。”姜浙東決定要把親親莎莎帶開。
“我也有話要問他。”她不想走,她有一肚子的話想問、想知道。
“我想,來日方長。”他的話意味深長。
“你是說?”老媽跟他又打又捶的,會不會出人命?
“我沒說什麼,反正你等著看,阿金姐會處理的。”人老了,無處可去了,想要的就是一個願意收留他的家。
“你說處理?他是我爸耶。”她不喜歡這種用詞。
“你肯承認那就不會有事了。”就算阿金姐肯重新接納這個浪子般的“尪”,她也需要兩個孩子的認同吧。
莎莎是成人了,要是她能敞開心接受,那年齡更小的阿弟就不成問題。
她細想,帶著古怪的臉色,“你確定?”
“不確定我哪來的資格娶你當老婆?”
“你又臭屁了!”
兩人打打鬧鬧進去。
那一夜,民宿裡大廳的燈一直是亮著的。
段金跟伍長志有了一番長談。
結果伍莎莎並不知道。
她唯一曉得的是從那天開始伍長志留了下來,刮掉亂糟糟鬍子的他恢復了原來面貌,包辦起民宿裡裡外外的工作,不嫌累不喊苦,他的洗心革面讓春夏秋冬四人都很感動,只有段金還是不給好臉色。
感情要修復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伍莎莎也沒有主動去親近伍長志。
“你覺得我會不會太無情了?”面對這樣的情況,她也有旁徨的時候。
“我要是你我會做得更絕。”姜浙東給了她自個心中一直以來的想法。
她抱住他,用甜美的聲音撫慰他的心靈。“不會了,我會給你我所能給的幸福,我不會讓我們各自家庭曾經發生的故事在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