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狀況、婚姻狀況的,這不是調查戶口的難道還是來給她說媒的嗎?
懵懵忽忽的回了主殿,一時不查直接拿了涼茶灌了下去。
“殿下。”舒雲已經上好了藥,脖子口換了高領襟口擋住,“這茶是涼的。”
她也是剛回來當差,回頭就對幾個小宮女罵道,“你們是怎麼做事的,讓主子喝涼的。”
小宮女也委屈,主子她從一回來就在想事兒了,奉了茶又不飲,做奴婢的又不好去在主子這時候上前。
這時候來求見的李兆豐,就真成了這些小宮女的救星了。
李兆豐甫一進來,先行過大禮。
秦方好想著高梅月,“宗姬如何,沒為難你吧?”
宮女們聽了都遲遲地偷笑,小步輕聲地退了下去。
李兆豐用種很難形容的神色說,“宗姬總有分寸,況且於事兩邊解釋清了,倒沒什麼難做。”
高梅月到底是親王女,基本的素養是有的,再驕橫也不是鄉野潑婦,做公主郡主的,脾氣再爽利也不可能是個小燕子。
“這樣的事在下是未想到的。她畢竟是個女子。總是錯在我多一點。”
“錯不在你又在誰了?”秦方好白了他一眼,“人家清清白白的個姑娘,配你還委屈了?”
李兆豐沒有反駁,任由她打抱不平,然而說著說著,秦方好不由是一梗。
這個婚事,難道是李兆豐自己選擇的嗎?
又想起了不久前兩人的對話。
——你說你,好好當個世家公子難道還委屈你了?都是吃飽飯,鬧的。
——你說你,好好當個王姬公主難道還委屈你了?
各人都有各人的苦難,他的隱忍就未必不如自己的忍辱負重來得沉重。
秦方好一下有些氣短,“我這樣罵你,你不為自己辯駁一句?”
李兆豐道,“無論這事是我願或不願,榮順宗姬總是姑娘家,就衝著這點,我該擔了所有的錯。”
秦方好道,“你若真這麼想,那你會娶她嗎?”
“不會。”
這一場局他設了二十多年,早已是決絕之心。
在這個局中的人,不但是他,不但是一兩個世家,甚至牽涉到整個北朝星盤。
局已設,棋子落定,他再難收手。
秦方好有些失望,但還是說,“至少謝謝你對我說了實話。”
李兆豐淺笑,“什麼樣的謊言不是在殿下眼前真假立現的呢?”
“你真過獎……”話只說到一半,就見眼前站立的這人忽然跪拜下來。
“你、你這是怎麼了?”秦方好有些摸不到頭腦。
李兆豐抬頭,目中淡的看不出的神采,“請罪。”
請罪?
“你何罪之有了?”秦方好盤算著對方可能做出的破壞,“你……”
“在下剛才想陛下獻策了。”
“是嗎?陛下納策了嗎?該要恭喜你了。”
這樣的詭異的氣氛下,李兆豐不知出於什麼心理,竟然笑了。
這一聲輕微的很怪異,似乎是發自內心的無力、沉重,又似自嘲。
“我對陛下進言,請他以您為中宮。”
此言一出,秦方好一下就怔神,頭皮發麻。
一嫁,再嫁。
她忽然低聲冷笑,“你怎麼不進言將我配給西遼的下級軍官為婦女?可不是對漢室更好的一個‘辱’嗎?”
“殿下。”
“你是漢人啊,便是仕從於北朝也不當卑躬屈膝至此!”她怒道,“以我的身份,哪怕是廢帝之後,終是代表漢室的!你竟讓我‘下嫁’!此等折辱漢室權威之事……”
咬牙切齒道,“你是罪人啊!”
並非她想用狹義的民族觀念,實在是此事完全的超乎了她的預想。
南北聯姻又如何?哪怕是北朝皇帝娶了南朝公主的,那是聯姻。
她這麼嫁人了,不說後世之人會如何說道她,就是自己也過不了自己這個坎。
事實上她也很明白,作為這麼個政治象徵,她的一輩子根本就是個悲劇——嫁人大概是再不可能了。
談什麼追求家庭幸福,婚姻幸福的,還不如讓她直接在菜市口大嚎“人生而平等,人都享有生存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然後直接被人當做失心瘋了,在火架臺上燒死。
對她而言,這輩子只要不再被統治者想起,時不時地清算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