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納漠然地說。
高布萊斯淡然一笑,好心的確是吃力不討好。“千萬別在我面前再說這種話,威廉,”他啞著聲音說;“因為,老天保佑,你如果敢再這麼說,我可能會揍得你不省人事。記住,我見過你妻子的遺體。在你還不知道她已經過世之前,我就已在為她而哭。”
桑納神經質地猛眨眼。
高布萊斯坐直身體。“那個王八蛋將她下藥,強暴她——我們推測應該有好幾次——她想將女兒由揹包裡解開來,因此他扭斷了她的手指,然後勒住她的喉嚨想掐死她,不過她仍未斷氣。所以他將她綁在他朋友給他的一部備用馬達上,讓她在一艘漏氣的小艇上漂流。”他一手握拳擊打另一手的手掌。“威廉,他根本不讓她有活命的機會,而且想讓她慢慢地在驚慌中死去,讓她因為不知他會如何對付漢娜而憂心,也讓她為了敢向他報復而後悔。”
那個孩子在我抱她出來之後,一聲都沒哭過,她不會怕我。事實上,我認為她為我而覺得難過,因為她可以看得出來我很苦惱。我用一條毯子裹住她,將她擺在艙房的地板上,她就這麼睡著了。如果她在港口裡哭鬧,我可能會驚慌,不過她沒有哭。她是個有趣的孩子。我是說,她顯然並不聰明,不過讓人覺得她似乎知道一些事情……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有殺死漢娜,只知道他似乎怕她。他說既然漢娜還活著,就足以證明他也不想讓凱特死,他或許認為這孩子不會威脅到他,因此不妨放她一條生路。他說他替她換尿布、喂她吃東西,還拿嬰兒車後面袋子裡的飲料給她喝,然後裝在揹包裡帶她下船。他讓她睡在伯恩茅斯——普爾公路旁的一個社群院子裡,那邊距離拉爾沃思有1英里遠,當他得知她竟然可以自行走回港口時,比任何人都震驚。”
嬰兒車的袋子裡有一些止痛藥,因此我喂她吃,以便趁她睡著時將她帶下船。其實我可以不用再讓她吃那種藥,我想氟硝西泮的藥效尚未消失,我曾在艙房內看著她數小時,她只醒過來一次。她不可能知道索爾騰港在什麼地方,所以她到底是怎麼走回去的?我一直跟你們說她很詭異。你們就是不相信……“他在回利明頓的途中,將一切可能使他與凱特和漢娜有關聯的物品都丟下海——小艇的覆蓋袋、凱特的衣服、戒指、嬰兒車、漢娜的髒尿片、用來包裹她的毯子——不過他忘了凱特在4月時留下來的涼鞋。”高布萊斯淡淡地笑著說;“不過奇怪的是他說他記得這雙鞋子。他讓漢娜睡在艙房的地板上之後,將那雙鞋子由櫃子中拿出來,放在嬰兒車的袋子裡,如今他說惟一可能將那雙鞋子藏在那堆衣服裡的人是漢娜。”
我因為擔心指紋而心神不寧,遲遲無法決定是否要徹底清洗瘋狂石光號的內部。我知道你們會找到凱特與漢娜在四月上船時留下的指紋,我當時也在想,如果假裝她們根本就不曾上船是否會好一些。最後我決定保留三個月來的原狀,因為我不想讓你們認為我犯下了比這更嚴重的罪行。我想的沒錯,是吧?如果你們能找到我剛剛告訴你們的那些傷害凱特的證據,你們星期三就不會釋放我了……
桑納的眼中再度噙著淚水,不過不置一詞。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凱特和哈丁有婚外情?”高布萊斯問他。
他抬起一隻顫抖的手懇求著,像乞丐在求人施恩。“我覺得很丟人現眼。”
“為了凱特?”
“不,”他低聲說;“為了我自己。我不想讓別人知道。”
知道什麼?高布萊斯納悶著。知道他無法讓妻子對他有興趣?知道他和她結婚是不智之舉?他伸手取過桑納腿上的電話。“如果你有興趣,珊卓拉·葛莉菲絲說漢娜整天都在房子裡走來走去,想要找你。我要她告訴漢娜,我會帶你回家,漢娜聽了之後拍手叫好。別讓我失信於人,朋友。”
他悲傷地搖頭。“我以為沒有我,對她比較好。”
“不可能。”高布萊斯拉著他的臂膀讓他站起來;“你是她父親。沒有你,對她怎麼會比較好?”
暗潮27(1)
瑪姬躺在地板上,伸直痠痛的背部,尼克則一絲不苟地在她沒刷到的各個角落及縫隙中補漆。“如果託尼·布里吉沒有用糞便將史蒂文的車子抹得到處都是,你想史蒂文會不會犯下這件案子?”
“我不知道,”尼克說;“督察長相信他是個有反社會傾向的精神病態患者,他說史蒂文對性的痴狂妄想遲早會使他犯下強暴案,所以無論有沒有託尼·布里吉,他或許都會犯下這件案子。我想凱特是出現在錯誤的時間和地點。”他停頓了一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