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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神態,以及淡然到近乎無情的話語……

他還記得,那天他們避開那些胡族人,找到出谷的道路之後,就立即放出了與羽林衛聯絡的秘密訊號,不出半日,就遇上了由簡東雲親率的救援人馬。應該是聞訊後連夜自皇都趕來的簡東雲風塵僕僕、神情焦急,見到君宇珩的那一刻,滿是血絲的眼中幾乎就要垂下淚來,而君宇珩卻只是神情未變地看了一眼跪伏於地的眾人,一句話也沒有說,就登上了馬車。

坐上馬車,轎簾尚未垂下之際,君宇珩抬起眼不經意地與狄霖望在了一起,只那麼短短的一瞬,倆人的視線無聲地對視了一下,君宇珩淡淡沒有表情地將手一放,隨即低垂下來的轎簾就這樣將倆人隔斷了開來。

平安返回皇城已是半月有餘,而那一眼之後,狄霖就再也沒有見過君宇珩。因為回宮之後他就奉旨去護衛在宗廟習禮的小皇帝,直至今日方才隨皇帝回宮。

而這十幾天的時間,已足夠讓狄霖冷靜下來,他告訴自己,那一天所發生的一切,只不過是在當時那種情形之下的一時蠱惑、一時衝動罷了。誠如君宇珩所言,他應該將這件事情徹底地忘掉,就權且把它當做是一場適逢其會、彼此愉悅的交歡吧,春夢過後,便該了無痕跡。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做到。

然而當他今天再看到君宇珩的那一剎那間,他卻是悲哀地發現,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又如何能夠淡然地當做從來就沒有發生過?

他無法忘卻,也不想忘卻。

今日皇帝從宗廟歸來,睿王則率文武百官出城門三里相迎。

在近百人的簇擁之中,君宇珩身穿繁複華麗的深紫色朝服,烏黑如絲緞的發上戴著華貴精緻的白玉冠,風神如玉,飄逸如仙,整個人彷彿在散發著淡淡如月的輝光,一舉一動間都如詩如畫般完美無瑕。他微微地笑著,一抹清泠淡定的目光從立於皇帝左側的狄霖身上掃了過去,沒有做絲毫的停留,也沒有絲毫的變化,就好象眼前的狄霖只不過是一個素昧平生、毫不相干的人一樣。

那一剎那,狄霖有種感覺,他與君宇珩明明只隔著兩三人的距離,但卻彷彿是隔著道無情流逝的時光長河,彼此間已然交錯了開來,所以無法逾越、亦無法靠近!

而就在那一刻,狄霖方才忽然驚覺。

為什麼自己看到君宇珩的悲傷寂寞會感到痛心不已?

後來又是什麼令自己心生不安,本能地想要逃避君宇珩?

又是從什麼時候起,君宇珩的生死變得比自己的性命更為重要?當得知君宇珩還活著的時候,為什麼身處危境的自己會覺得由衷的欣喜?

眼睜睜看著君宇珩受辱時的心慟狂亂又是為了什麼?

而當君宇珩用淡然的語聲說出那樣無情的話語的時候,自己的心為什麼會感到那麼的難過?

……

這一切的一切,他不是沒有想過,但只是稍一觸及就不敢再深想下去了,他幾乎是出於本能地不去正視、面對這些問題的答案。

但就在那一刻,曾經在心頭糾結不已的煩惱、迷惑、鬱結、不安、苦悶、彷徨……這些讓他有如未曾破繭而出的蝶蛹般躁動不已的複雜情緒,忽然間全都如同迷霧般消散而去。

一切都已是昭然若揭,他已無法再回避自己的情感。

那不是一時的衝動,也不是一時的蠱惑,自己對君宇珩所懷有的,其實早已不是他應該懷有的情感。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無意窺見君宇珩沐浴的那一次?氤氳的水汽、迷離的燈光、玉顏有若春花、眼波朦朧似水,那不經意間展露無遺的慵懶和魅惑,雖只是驚鴻一瞥的驚豔,卻已糾纏入夢,教醒來時的他心中紛亂不已。

也或者是壽宴那晚凌波池的偶然相遇?銀霜滿天的月夜之下那帶著微醺的人,寂天寞地,彷彿遺世而獨立,分明前一刻還是眾人景仰擁簇之下的雍容王者,那一刻卻是蒼白而無色的,眼中那彷彿亙古的沉靜被打破之後,那樣狂亂迷離的眼神中所流露出的痛苦與悲哀,看在眼裡,竟會讓他有了種比痛在自身上更痛徹心肺的感覺。

應該是比這還要更早一些吧。

應該是在那個最初相遇的清冷夜晚,當他第一眼看到君宇珩的時候,那個人毫無掩飾的悲傷寂寥或許就早已經悄然觸動了他的心扉。

原來,甚至就連他自己也茫然未覺,就這樣動了心,然後一點一點地失了心。

只是這樣的一份情感,註定為世人所不容,也註定得不到回應。

想到那時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