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撩了簾子走出來,她的臉色比之顧妍只壞不好,但令人驚訝的是,太皇太后隨後也走了出來!
方才還奄奄一息的人,此時紅光滿面,竟然還能下地!
晏仲暗暗稀奇。
就見太皇太后望著顧妍的眸子裡透出濃濃的厭惡,卻頃刻又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顧妍眸子發緊,心中一瞬砰砰直跳個不停。
那樣的目光太熟悉了……此時在這個肉身裡的,是真的太皇太后!
驚喜委實來得太過突然。
太皇太后連一個眼神都不屑給顧妍遞過去。甩袖揚起一角裙裾,她儀態萬方地坐到上首。眉目泛起冷光,似笑非笑:“將鄭三娘給哀家帶進來!”
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到殿外,說話的方式卻十分奇怪,彷彿是舌頭打了個結,吐詞咬字俱都不甚清楚。
然而只這一句,便已經造成驚人的效果。
成定帝大喜過望,連連稱讚晏仲醫術絕倫,反倒鄭太妃驀地打了個寒戰。那些原本哭哭啼啼悲慼的命婦們,這一刻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慈寧宮又熱鬧起來了。顧妍卻不想繼續看戲。
太皇太后既然回來,伊人想必定能相安無恙。
她長長吐一口氣,邁下殿前高高的臺磯。
柳氏與顧婼翹首以盼,蕭瀝那雙沉靜的眸子。自她出現起。便不曾離過自己身上。
顧妍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影消失前,太皇太后還曾深深看過一眼。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柳氏撫了撫顧妍的面頰。
她並不知顧妍究竟是去做了什麼,只是母女連心。到底能察覺出一點不同,心裡莫名地難受。
顧妍將臉埋進柳氏的懷裡。
她長得高,如今已經幾乎和柳氏比肩。
手腕上依舊刺刺地發疼,整隻胳膊沉重地抬不起來。阿齊那說,這種狀況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緩解。
她頭埋得更低了,嗚咽著說:“嚇到了……”
柳氏頓時心疼地不行,伸手輕輕環住了她瘦削的肩膀。
命婦們本著恭賀的心思皆都去了殿中,留在外頭的不過零星幾人。
蕭瀝看到顧妍垂在身側的手綿軟無力,不由皺起眉心,夜風拂過捲起一角衣袖,還能隱約見到腕子上綁縛著潔白的紗布。
眸光倏然有些發緊。
她剛才都做了些什麼?
走近幾步,很想拉過她問上一問,顧妍似有所感應,忽的便抬起一雙眸子。
黑若點漆,璨若明華,映著漫天星光,皎皎生輝。
她示意他不要說話,見到他一瞬黑沉下的面色,眸裡又帶上點點笑意。
蕭瀝只得無奈搖頭。
咫尺之外,夏侯毅默然垂首,汝陽公主就拽著他的袖子低聲地問:“哥哥,太皇太后真的沒事了嗎?”
軟糯的聲音,這時候委實刺耳得厲害。
他突然不想理她。
表姑說的不錯,汝陽就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他越是護著,汝陽只會越來越變本加厲,永遠都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所在。
而現在,表姑應該對他很失望了吧?
夏侯毅抿緊唇,輕輕抽回自己的衣袖。汝陽手指騰空,眨著迷濛的眸子,突然紅了眼眶。
沐雪茗見狀就墩下柔聲安慰,看著夏侯毅繃緊的下巴,試探地喚了聲:“……師兄?”
“不要叫我師兄!”
夏侯毅忽的喝道。
他為人一貫溫和,鮮少會有發脾氣的時候,可這樣重的語氣,至少沐雪茗是被嚇了一跳。
汝陽公主“哇”地一聲就哭出來了:“哥哥不要我了!哥哥不喜歡汝陽了……”
她抱著沐雪茗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連沐雪茗都有些難過,“師兄,你不喜歡我這麼叫你沒關係,別嚇到了公主,她還小,還是個孩子。”
找到了有人幫扶,汝陽公主便哭得更加大聲。
夏侯毅閉上眼長嘆:“別哭了。”他說得十分無力,“是哥哥不對……夜深了,讓緋芸送你回朝陽宮休息。”又看向沐雪茗說:“我剛剛也不是故意的,你別放心上。”
沐雪茗善解人意地笑笑,“師兄,沒關係,我都明白的。”
溫婉地低著頭,將那份疑惑和難堪掩藏地十分仔細。
顧妍剛歪過頭輕瞥,還未細看,便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視線。
迎面對上蕭瀝斜挑起的長眉,無非就是說著一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