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手望月的人轉了過來,相似的鳳眼挑了挑,“這麼安靜?那位可是又哭又叫。”
皇甫覺腳步未停,淡淡說道:“夜深了,皇兄該回去歇著了。”
皇甫放在他身後開了口,“敦圖爾克只有吉爾格勒這一個女兒,要了她;就等於多了敦圖爾克手中的十萬精兵。皇上這麼多年在他身上下的功夫也不少,為何在最後關頭退縮?”
皇甫覺徑直轉過山石;口中低低道:“你若是想要,便儘管去取。”
皇甫放哈哈一笑,“我在北疆,已被皇上整日牽掛,再多一個吉爾格勒,皇上怎能容我如此安生。況且,吉爾格勒再美,也不及那九天的鳳凰。”
皇甫覺頓住腳步,冷冷說道:“皇甫放,你若再招惹她,莫怪朕手下無情。”
皇甫放但笑不語,目送他的身形繞過樹叢,那恍若凰羽的裙襬也消失不見。
他又悠悠望了一眼月亮,長嘆一聲,“如此良辰如此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燕脂第二天醒的時候,皇甫覺已經去了煙臺閱兵。
燕脂擁著被靠在床頭,揉著額角,宿醉之後總會頭痛,昨夜的事只有隱約的片段,她邊想邊問,“皇上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玲瓏跪到她身後幫她揉著,“皇上說三日便回。讓我們收拾著,回來之後大約便要啟程返京了。皇上還囑咐了,誰給娘娘奉酒,有一個砍一個。”
燕脂垂下眼簾,霜色襲上眉宇。
昨夜,是他找到了她,之後呢?
吉爾格勒的一吻,他的手指撫上臉頰……心中還在隱隱作痛。
移月捧著水盆進來,正聽到“酒”字,撲哧一聲便笑了。絞了帕子與燕脂擦手擦臉,說道:“娘娘,您這酒品可不高。昨個兒皇上送您回來,您摟著皇上不放手,奴婢們想搭手都不成。還沒等把您放到床上,您一張嘴便吐了。”
燕脂的臉一紅,想了想,冷冷的哼了一聲。
移月知她心結,接著笑著說:“皇上當下那臉沉得……奴婢都怕他把您扔出去。誰料皇上耐著性子讓我們脫了衣衫,抱著您……就去沐浴了。”
燕脂一點印象也沒有,拿眼望了望玲瓏。玲瓏點點頭,笑眯眯說:“昨兒我們都沒值夜,皇上今早卯時才走的。”
燕脂仍是眉目淡淡,“不知道誰才是你們正經主子。一個兩個都向著旁人。擺膳吧,我約了吉爾格勒格格。”
兩人俱是一愣,怎麼才一夜功夫,兩人就這般熟稔了?
玲瓏給燕脂穿上雲頭絲履,開口說道:“皇上臨走前給娘娘留了話。”
見燕脂黑黝黝的眸子瞅了她,便清了清嗓子,說道:“吉爾格勒是草原上的明珠,朕決定收她為御妹。長嫂如母,皇后要負責為格格從公侯之家擇一好夫婿。”
燕脂靜靜的聽了,神色依舊淡漠。
玲瓏皺眉道:“娘娘,你不開心嗎?”
燕脂站起身來,“為何要開心,今天不會有吉爾格勒,明天呢,將來呢?”
美人聳肩裡有一枝宮粉,花苞初綻,還殘留著積雪所化的零圓,屋中便多了一脈幽幽遠遠的香氣。
燕脂瞧著它,目光裡漸漸有了濃厚的哀傷,輕輕說道:“天下權,美人心,終究不能全讓他如意的。”
昨夜一場大醉,吉爾格勒便把燕脂當成了知己,兩人喝到第三壇碧落的時候,前仇一泯,吉爾格勒抱著她痛哭一場,決定“此情可待成追憶”,放棄“寂寥古行宮,宮花寂寞紅”。
兩人約定,今天一起去跑馬,賞花賞雪賞男人。
燕脂出帳後,便遇上了鐵勒右王敦圖爾克。
敦圖爾克左手握拳於胸,深深向她鞠了半躬,面色鄭重,“吉爾格勒不懂事,敦圖爾克謝過娘娘教誨之恩。敦圖爾克今天便要回轉鐵勒,充當和平的信使。吉爾格勒便要託付給娘娘照顧。”
他蔚藍的眼珠滿是誠摯,將一個嵌寶的紫檀木匣捧於燕脂,“東珠是鐵勒最珍貴的禮物,敦圖爾克獻給皇后娘娘,裝飾您的鳳冠。”
燕脂接過,笑著望著他,“親王不必客氣,吉爾格勒是一個好姑娘。長生天會賜給她幸福的。”
等看到吉爾格勒時,燕脂的笑意更深了。小姑娘的臉上還有幾分羞澀和忸怩,彆彆扭扭的牽出了胭脂馬。被燕脂拿著馬鞭指著笑一頓後,馬上便放開了。
她們在野外塞了一程馬,回去又共進了午餐。吉爾格勒再次挽留她時,燕脂看到了玲瓏的手輕輕擺了擺。
她以午睡的理由拒絕了吉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