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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白馬人面面相覷,頗感難堪。扯了半天,白髮刑徒竟是一個長著滿頭白髮的彪形大漢。仔細想想倒是汗顏,都是被習慣性思維桎梏了,以為白髮者必定是古稀老人,其實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有人長黑髮,有人長白髮,還有長金髮、紅髮的,甚至還有一夜白頭的。史載春秋名將伍子胥逃離楚國時,就曾在昭關之下一夜白頭,可見確有其事,只不過甚為罕見而已。

話題隨即從白髮刑徒身上轉移了,大家開始興致盎然的議論即將開始的遠征高句麗。這是中土人都關注的大事件,先帝朝曾遠征過一次,但無功而返。這次皇帝以舉國之力再次遠征,但不幸的是,戰爭尚未開始,大河南北卻慘遭水患的打擊,數百萬人受災,這給遠征高句麗蒙上了一層陰霾,有人甚至預測這是個不祥之兆。

吃酒歸吃酒,例行巡監不能不去。非常時刻,大家都很謹慎,誰也不想砸了飯碗或者丟了吃飯的傢伙。黃君漢以身作則,與兩個衛士、兩個獄卒一起進了牢房。經過白髮刑徒的囚牢時,黃君漢和兩個獄卒特意放慢了腳步,想看清楚囚犯的臉以求證他的真實年紀。

白髮刑徒加了雙重刑具,手鐐腳銬都加倍了,而且被固定在牆壁鐵栓上,使得其活動範圍非常有限。昏暗光線下,可以看到他身上的斑斑血跡,披散的白髮上也同樣沾滿了血跡。他的臉被長髮所覆蓋,根本看不到,其實就算看到了估計難見真容,因為他的臉上也沾滿了血跡。一陣陣難聞的腥臭味混合了牢房裡的潮黴味瀰漫在空氣中,異常刺鼻。

未能滿足好奇心的三個人止步於翟讓的牢房前。透過木柵欄可以看到身穿囚服的翟讓正負手踱步,神態安詳,舉止從容,仿若閒庭信步在自家的後花園裡,讓人油然生出敬佩之心。翟讓四十多歲,中等身材,相貌英俊硬朗,眼神深沉而自信,即便是在這種極度惡劣情況下,也依舊保持著沉穩風度,好似一切盡在掌控中。

送來的酒菜已吃完,食盤卻安靜地躺在牢房中間的地上,並沒有按照慣例放在木柵欄外面由巡監獄卒拿走,可見翟讓對這盤酒菜有很多的猜想和期待。

翟讓站定,轉目望向牢房外面,與黃君漢四目相對。

兩個獄卒很機靈,一個向後退了幾步做警戒狀,一個則開啟了牢房的門,然後向前走了幾步,也做出警戒之態。

黃君漢邁步走進了牢房。翟讓則俯身拿起了食盤。兩個人用法曹內部的專用暗語輕聲交談。翟讓的眉頭漸漸皺起,眼裡掠過一絲陰霾。黃君漢也是神情凝重,滿目擔憂。

徐世勣的故事很好聽,驚險,刺激,但現實很殘酷,今日白馬大獄裡不但多了十幾個重刑犯,多了一隊左翊衛府的驍騎衛,還多了整整兩個團的鷹揚衛士,可謂戒備森嚴,在這種情形下,不論是越獄還是劫獄,都是一件絕無可能的事。

然而,時間正在流逝,翟讓的生命越來越短暫,與翟讓的命運息息相關的很多人正在被黑暗所吞噬。

。。。

第七章 自曝

《戰隋》最新章節。。。

深夜,黃君漢回到府中,在書房裡看到了焦慮不安的徐世勣。

黃君漢受了徐世勣的禮,然後坐下久久不語,眉宇間透露出疲憊之色。

徐世勣恭恭敬敬的坐著,也是不說話。他求人做事,而且還是極度危險甚至會危及到黃君漢身家性命的事,所以即便他再著急,也不敢表現在臉上。

“某剛從使君處歸來。”黃君漢終於開口,“使君說,一旦東都來了接應軍隊,御史勢必要把翟法司一起押去東都。”

徐世勣的心驟然猛跳,窒息感異常強烈。在東都砍頭,與在白馬砍頭,那完全是兩回事。看情形,那位從東都來的御史要借翟讓一案在東郡掀起一場“風暴”了。而他之所以把這批重刑犯留下來,並向東都求援,實際上有一箭雙鵰之意。

“東都到白馬不過七百餘里,順水而下,數日即達。”徐世勣感覺自己的嗓音有些顫抖,“時間無多了。”

時間是不多了,劫獄的難度卻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增加了無數倍。

黃君漢望著徐世勣,眼神犀利,似乎想從這個十七歲的少年臉上尋出些什麼秘密,但很快他就放棄了。徐世勣的臉上充滿了惶恐、沮喪,甚至還有些絕望之餘的憤怒,這讓他的某些猜想變得荒誕起來。

徐世勣畢竟是個十七歲的少年郎,有著少年人的稚嫩和衝動,即便他與翟讓情同手足,但以翟讓的老謀深算,又豈肯與一個少年郎共享所有的秘密?甚至託付以自己的性命?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