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爾湖的冰面上,就一夜之間凍死了二十五萬人,全程死亡數量據說高達百萬。這些死者都是沙皇俄國最堅定的支持者,隨著他們的凍斃,紅軍的勝利再無懸念。)
當然,也有不少英軍和法軍已經對形勢絕望,不願繼續撤退,只肯在原地留守,等待向蘇聯人投降。
由於遷移人數太多,只有極少一部分人能夠乘上汽車或者駱駝,至少五十萬人必須依靠自己的雙腳,在五十攝氏度的氣溫下,走過一千八百公里的沙漠之路……烈日、高溫、乾渴、飢餓、沙塵暴和海市蜃樓,都在一刻不停地折磨著這些逃亡的旅行者。即使是常規的沙漠商路,每次旅行也都會留下幾名倒黴的死者。
尤其跟精壯彪悍的阿拉伯人駱駝商隊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橫穿沙漠的逃難者隊伍之中,夾雜著大量的老弱病殘和婦孺——即使是世代生活在北非的土著遊牧民,通常也不會讓他們的老弱婦孺徒步穿越沙漠。因為體力實在是跟不上也熬不住。在這場艱難坎坷、危機四伏的沙漠大逃亡之中,四百多架美國運輸機唯一能夠給他們做的事情,就是定期空投一些食品、淡水和解暑藥物,讓他們不至於在旅途中斷炊。
此外,在撒哈拉大沙漠的周邊,總是活躍著無數世代以劫掠商旅為生的沙漠盜匪,很多貌似溫馴好客的土著部落,也不介意在條件合適的情況下客串一把沙盜……而如今這些並不怎麼熟悉這片沙漠,又攜帶了大量財物的逃難隊伍,就成了他們眼中絕佳的搶劫物件。即使這些逃難者全都荷槍實彈,也沒有多少用處——只要有一名心懷惡意的嚮導,在故意帶錯幾次路之後悄悄脫身逃走,就能讓他們永遠走不出這片沙漠。
不過,跟人心的邪惡相比,嚴酷的大自然本身就已經足夠可怕了,雖然早在上千年之前的中世紀,騎著駱駝的阿拉伯商隊,就像大航海時代開闢新航路的西方航海家先驅一樣,成功闖出了兩條橫穿撒哈拉大沙漠的商路。而在殖民統治非洲幾百年之後,二十世紀中葉的歐洲殖民者,同樣也早已瞭解和掌握了這些沙漠商路的基本情報。但問題是,正如遠航的帆船離不開中途停靠的港灣,遠行的駝隊同樣也離不開沙漠中的綠洲——確切地說,是離不開沙漠綠洲之中的泉水:僅僅憑著人和駱駝的體力,哪怕不帶任何貨物,也是無法攜帶橫穿整個撒哈拉沙漠的旅程之中的全部所需飲水。更別提為了避免虧本,商人們總是希望往駱駝的背囊裡放上更多的商品。所以,駱駝商隊想要攜帶大批貨物穿越撒哈拉沙漠,就需要在中途補給人畜飲用的淡水。
而這些中途補給的飲水,只能是來自於廣袤荒漠中零散分佈的綠洲泉眼。然而,在單位時間之內,任何泉水的流量都是非常有限的,如果一處泉水被一大堆人圍著喝的話,那麼最多隻能支援幾千人的飲用。
但絕大多數歐洲人都沒有意識到這一沙漠殺機,因為在地廣人稀的撒哈拉大沙漠,通常情況下根本不會有成千上萬的人,在同一時間內企圖穿過沙漠,並且在同一個綠洲裡補充飲水——當數百人或千把人的小隊伍經過這些沙漠綠洲的時候,自然可以盡情地暢飲泉水,即使人人喝飽並把每個水袋裝滿,綠洲中的泉水也綽綽有餘。對於那些只是匆匆過客的歐洲旅行者而言,哪怕他們親自走過這條沙漠商路,並且在這些綠洲中駐足停留,只要他們自己輕而易舉地取足了水,只要綠洲的泉眼裡還有大量的水在源源不斷地流出,還有大量的水被閒置和浪費,那麼水就是“充足的”,是“不會缺乏的”,很少有人會認真統計泉水的流量。
即使在這一次規劃逃難路線的時候,他們也沒有仔細地計算過,幾十萬人畜在酷熱天氣之下對飲用水的需求量,是否是巴掌大的沙漠綠洲之中,那一汪比游泳池還小的泉水所能提供的?就像居住在現代大城市裡的人,通常也不會考慮一個水龍頭放出的水,是否會不夠很多人同時使用一樣。
——雖然在很多沙漠的邊緣,偶爾也有那種佔地廣袤,綠野百里的龐大綠洲,足以支撐一個城邦國家數十萬人口的生存。但在撒哈拉大沙漠的腹地,絕大多數綠洲都比中國甘肅的月牙泉還要小得多。可想而知,這些迷你型沙漠綠洲中的淡水,肯定是非常有限的,供應幾百人的駱駝商隊自然不成問題,供應幾千人的遷移部落也還算勉勉強強。但幾萬、幾十萬人一口氣湧過來的結果就是……綠洲的小水塘被一下子喝乾了!
這樣一來,飢渴交加的盟軍士兵和跟隨逃難的平民,頓時幾乎陷入了絕境。美軍的運輸機雖然竭盡所能,給他們空投了一些裝滿淡水的橡皮袋,但相對於幾十萬人的每日消耗,實在是顯得杯水車薪。渴急了的人們開始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