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了心——”黃以安只覺得這三個字在心中反覆迴響,他一時晃了晃腦袋,想把這個迴盪著的聲音晃出去。
“這樣吧,以安兄,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小弟幫兄臺一把。”林兆麟說著,“如果那鹽政司的事情兄臺能夠……”他的話半說未說。
黃以安伸手摸了摸腦門,情不自禁地問:“幫?你想怎麼幫?”他突然醒過神來,問:“你難道就不征戰明年春闈了?”
林兆麟笑道:“小弟今年得中,已經是僥倖,業師早有言在先,春闈的事情,小弟早已不想了。然而有了孝廉功名在身,小弟只想好好在廣陵府做一些……事情。若能得兄臺提攜,自然是最好。”
黃以安兀自有些發怔,手一揮道:“你且先別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待我想想——”他確實需要想想,將自己煩亂的心思重新理一遍。
林兆麟笑道:“如此甚好,日後小弟會時時來兄臺府上拜望兄臺的。”他說著唱了一個肥喏,悄悄地退了出去,將黃以安一個人留在林中。
“你是說你會……”黃以安陡然回身,發現身後立著的不是林兆麟,而是紀燮。
“怎麼是你?”
“表哥,不能是我麼?”紀燮淡淡地道。
“小七啊,今日本是賀你高中,來來來,我們到堂中繼續去喝。”這回輪到黃以安訕訕地,去拉扯紀燮的衣袖。
“如果我是你,絕不會以她與任何人任何事情做交易,這樣真真是玷辱了她待你,待宛如一番好意了。”紀燮面色不變,但是眼光卻定定地盯著黃以安的面孔。
“你……小七,你聽了我與姓林的說話?這可不是君子所為啊!”
“嗯,我知道不是君子所為。”紀燮一點羞慚之意都沒有,令黃以安突然很是不忿,但是紀燮極為嚴肅的神色還是將黃以安震住了。“事情涉及到那位姑娘,我只是想提醒你,若是你真的有心,去先問問姨夫姨母的意思,比與那種眼中只有名利的人交談,要來得更穩妥。沒準那林兆麟,做出來的事情令你後悔也說不定。”
“你這樣關心傅家小丫頭,莫不是你……”黃以安覷著紀燮的面孔,隱隱地為他的態度覺得不安。
“是又如何?”紀燮答道,聲音穩穩的,一絲猶豫都沒有。
“你這樣說,你問過姑父姑母的意思了沒有?”黃以安大聲道。紀燮不答,表兄弟兩個相視不語,突然紀燮晃開眼神,嘆了一口氣。
“若是我爹孃都不能答應,姨夫姨母又怎可能同意你與……的事?”
黃以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自嘲道:“先別說咱自家的事情,沒準咱們兩家,人家父母還未必能看上。我聽說傅家的外家,在廣陵城中還是有些聲望的。若真有一日能論及此,我黃家,無論憑家世還是聲望,總要比你紀家稍稍勝過那麼一籌吧!”
“若是論家世聲望,表哥你就是尚一位郡君只怕也使得,只是你去尚麼?”紀燮當時回了一句。
“……”黃以安被紀燮一句話憋得被口水嗆住,咳了好幾聲,才說:“小七,你好狠的心啊!”
一百四十八章 接單
表兄弟二人,那日在谷林堂爭執良久,也沒爭出個所以然來。
結果重陽之後沒有幾日,傳出來訊息,說是新科舉人林越家中寡母,託了人上傅家的門說親。
這林越,自然就是那林兆麟了。他剛剛及冠,又是新科的舉人,雖然不如紀燮那樣耀眼,可是也是眾所矚目的。不少人家自認門第上與紀家與田家差了許多,自然會將眼光投向他家。而且林兆麟年紀合適,中舉之後,想必不久就是要成親的,廣陵城中有適齡女孩兒的人家,也有不少暗暗打聽林家的情況的。
誰知道林家請人上門去了傅家。
楊氏措手不及,本來以傅春兒的年紀,有人上門說親也是尋常,只是傅家家中還有一位長了她兩歲的兄長,尚未說親,而且八字連一撇都沒有,傅老實與楊氏,從來沒有想過要在傅陽之前,考慮傅春兒成親的事情。
林家來人將情況一說,楊氏頭一個反應就是——其實還不錯。
林家家境不算太差,人口簡單,只有寡母幼弟兩人,但是家中有祖上遺下的幾間鋪子,林家沒有人有時間打理,都租了出去,坐著收租子,生計是不愁的。眼下林越又中了舉,眼看著家勢是往上的。
然而林家的問題是,林越與傅春兒年紀差得太多。他已經及冠,算算也已經因為科舉的關係,耽誤了成親,想來那林母是著急抱孫的。而傅春兒年紀還小,楊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