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說不出的刺耳。
夜色正深。
其時星月不明,風聲不起,吳元濟想著屋子裡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弟弟和女人,忽然,耳中似乎傳來淒厲的叫喊之聲,心中一凜,一股涼氣從滷門直透而出,冷汗從背上冒了出來。
董重質道:“公子,冒險成功,大功告成。”
吳元濟心中狂喜不禁,叫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董重質微笑道:“公子先回府睡一覺,明天再商議大事。我先告辭了。”
吳元濟一把扯住他,叫道:“你別走。我……”情急之下,竟好像一個小孩子一般。忽然想了起來,忙放開了手,心想我這樣子,哪裡像一個統領千軍萬馬的英雄?若叫將士們笑話,日後如何管理?但不知如何,平素天不怕地不怕,此時心中卻說不出的恐懼。
李祐道:“今日節度使雖然不殺公子,我只怕日後有變。此事還須早作準備。”
董重質道:“胡說。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難道還會想再失去一個兒子嗎?公子又沒犯什麼大錯!”
李祐道:“此事不能不防。畢竟公子殺了自己的弟弟,而節度使大人特別喜歡這個二兒子。何況節度使性格喜怒無常,誰知道……”
吳元濟喝道:“別說了!別說了!”
這一夜,吳元濟便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仍是戰戰兢兢,心怕父親下達什麼命令。但這一天竟全無音信,父親竟沒有召見自己。
這一天的時間漫長得好像一輩子,吳元濟便在不安與恐懼中度過。
忽報鮮于熊兒來了。吳元濟吃了一驚,心想他來幹什麼?這鮮于熊兒乃節度使府中總管。藥死吳少誠便是他的手筆。
鮮于熊兒長得面黃肌瘦,倒好像從來沒吃過多少肉一般。他踅了進來,笑道:“大公子回來了?”
吳元濟心想,他是父親身邊之人,若得他相助,則可無憂矣。笑道:“鮮于總管,你怎麼有空來看我?”
鮮于熊兒看了左右一眼,低聲道:“公子,我是有要事前來稟報。”
吳元濟見他神色神秘,心中不由得緊張,問道:“不知有什麼事?”
………【第三章 鮮于熊兒】………
鮮于熊兒道:“昨夜老爺回家之後,氣得大喊大叫,叫到今天便病倒了,只翻來覆去的喊著:‘畜牲,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那畜牲!’我也不知他說的畜牲是誰。”
吳元濟心中一涼,心想,父親竟這麼憤恨,那麼自己只怕在劫難逃了。一時竟然無語。
其時鐘鐵映、李祐在其側,李祐道:“公子,你可不能坐以待斃,得好好想個辦法。”
吳元濟道:“我有什麼辦法好想?我能有什麼好辦法?”
鍾鐵映道:“公子,無毒不丈夫,咱們要就一不做二不休……”
吳元濟心中一動,鍾鐵映這句話雖未說完,卻已經明白其意。心想犯一個錯誤是錯誤,犯兩個錯誤也是錯誤,難道就這樣束手待斃不成?思量良久,心意已絕,說道:“鮮于總管,你最想得到什麼?”
鮮于熊兒本來只是節度使府中的一個小僕人,因害吳少誠有功,吳少陽升他為府中總管,這種人唯利是圖,若沒有好處是不會幫你辦事的。
鮮于熊兒道:“事成之後,我想當一個牙將。”
吳元濟嘿嘿而笑,心想,你志氣倒不小。你雖身為總管,再怎麼也不過是個僕人而已。竟想一升而為牙將,帶軍打戰,你有這個本事嗎?說道:“好。我答應你。只要此事成功,我就升你為牙將。你打算怎麼辦?”
鮮于熊兒笑道:“故伎重演就成了。”
吳元濟頓時明白,想起毒死吳少誠之事,笑道:“好一個故伎重演。你去辦吧,我和董將軍、李將軍帶兵準備,以防有變。”
鮮于熊兒樂滋滋的走了,來到節度使府,只見吳少陽已經起來,正坐在桌邊咳嗽。鮮于熊兒叫道:“大人,你怎麼起來了?你身體不好,請快快睡下。”
吳少陽搖了搖頭,道:“無妨。這點病算得了什麼?我這是心痛!”
鮮于熊兒道:“大人何必煩惱?這種事……唉,事已如此,有什麼辦法?何必氣壞了自己身子?”說著便吩咐僕人熬上藥來,親自端了,叫吳少陽服下。
吳少陽道:“我沒有病,服什麼藥?快快端了下去。”
鮮于熊兒笑道:“大人,你這樣的英雄,怎麼也諱疾忌醫?雖沒什麼大病,但你咳嗽不斷,加之心中煩亂,只怕鬱結於心,還是喝點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