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上下感受到呂宋在皇帝及安南都戶府總督呂微風的治理之下,當真是物業豐茂,百業昌盛。待船隻離港之時,全安南城的二十餘萬漢人多半到碼頭親看數百隻大船組成的船隊離港,當真是人山人海,摩肩擦踵,呵氣成雲,揮汗成雨。再有那些被明為尊禮,其實拘來安南城管制的各地土王,當真是難得的盛況。經過原本呂微風在呂宋的開發整治,吸引了南洋諸多漢人前來,再加上這幾年張偉發配了大量漢人罪民前來,此時呂宋已有十幾個中小規模的漢人城市,再加上散落各處的漢人農莊,保壘,整個呂宋已牢牢掌握在漢人手中,再也無人能夠將其奪回。
想到此處,他不自禁露出微笑,只是他深沉內斂慣了,一笑之下立刻將笑容收起。咳了兩聲,向身後吩咐道:“來人,更衣!”
他身後的隨眾聽他吩咐,連忙將艙室中懸掛著的二品文官的紫袍拿將過來,服侍著他穿上紫袍,懸掛玉帶、魚符,待呂唯風將厚底官靴一一穿起,船已到岸,他舒適的站起身來,長伸一個懶腰,向著臉上猶有淚痕的幾個晚輩道:“痴兒!還哭哭啼啼的做什麼!這都到了家了,該當開心起來才是。”
外面傳來船家放下跳板的聲音,又彷彿聽到人叫道:“快進艙內請呂大人上岸。外面有戶部的諸位大人前來迎接了。”
呂唯風聽了一笑,心裡很是納悶。以他的官位和資歷,那吳遂仲縱是不親來,也需派人代表內閣來迎,怎麼就只有六部中的戶部前來迎接他。心裡很是不樂,面情上卻是不露聲色。又衝著幾個小輩斷喝道:“回來之時,全安南城的漢人多半出城送行。其中有小半是近兩年才被陛下發配到呂宋的罪人。這還是因為都是立了功,肯賣死力的人,才能到安南城居住。你沒見他們一個個眼眶帶淚,眼巴巴看著我們回來?這些人都是有罪之人,依陛下的諭命,終生不得回來。我當年被仇家陷害,倉皇逃離江南,投奔陛下麾下,東征西討勤謹辦差,才有這揚眉吐氣的一天。小子們記好了,大丈夫快意恩仇,手刃仇人,這才是人生快事!”
說罷,步出艙外,踏著跳板一路下去。外面見他出來,已是鑼鼓喧天,奏起樂來。他遠遠看到何斌遠遠站在岸邊,正向他微笑致意。呂唯風心中一熱,忙急步向前,遠遠向何斌叫道:“太師,怎麼您親自過來?這些會同館的官兒們還只說戶部來人,卻不料是太師!如此客氣,下官怎麼擔當的起。”
何斌見他向前,不免也往前挪動幾步,見呂唯風急步向前趕來,便只矜持的站於原處,向他笑道:“何需同我客氣。咱們在臺灣小島上共事多年,你又自呂宋萬里而歸,我走動幾步,又有何妨?”
正說間,兩人已是迎到一處。自漢軍攻下呂宋之後,呂唯風隨船而去,被張偉任命為方面大員,成為一方的方鎮大員,這數年間兩人未嘗一唔。這二人都是沉深多智之人,只互相打量一番,便各退一步,長揖做禮。
何斌因感慨道:“呂大人,你這幾年,當真是操勞的緊了。面孔烏黑,神情憔悴,你勤勞王事竟至如此,何某當真是感佩之極。”
“不敢。下官得陛下信重,委以方面重任,又豈能視同兒戲?是以四處奔波,這呂宋島原本就是炎熱之地,幾年下來,下官又怎麼能不變的黑口黑麵?”
說到此處,兩個相視大笑,攜手並肩而行,住何斌帶來的馬車隊前而去。呂唯風眼光略掃,見四周躬身而立的,多半是戶部官員,其餘皆是會同館負責接待外地官員的屬吏。他心中明白,因自已的貢物特產,金銀銅礦都是戶部所需,是以戶部待他猶為客氣,不但尚書親來,還有兩名侍郎,引領著各郎中、員外郎、主事,站成一圈,見他望將過來,便各自躬身行禮。呂唯風知道這些人多半是從臺灣過來的老吏和官學子弟,幾年來慢慢充實中央各部。因此特別的客氣,向他們分別回揖還禮,微笑致意。若是見到當年在臺灣軍機處時的熟人屬下,還特別招呼兩句,顯的特別的客氣多禮。他的屬下在呂宋隨他多年,總是見他如同帝王一般殺伐決斷,心狠手辣。此時待見了他如此模樣,都只覺得是判若兩人,怪異之極。只是積威之下,並不敢因為他的態度稍有變化就敢有所懈怠,仍然提著十二分小心,緊緊跟隨在呂唯風的身後。
“太師,幾個月前下官接到塘報,道是聖上有旨,內閣諸臣不必兼理部務。下官還在奇怪,戶部和稅務海關各司之重,又有何人能夠克當其職?今日看來,太師仍然兼理戶部差事?看來,陛下到底離不得太師署理財賦之事。”
何斌自數月前被張偉賜封太傅之後,已是文官榮銜第一,無人能比。舊明規制,太傅、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