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凌的腦袋低得更下去了一些,而兩隻白皙的耳朵,也染上了些許緋色。
“好了,我其實只是和謙和說笑的。”輕笑了一聲,燕文灝又偏頭看了一眼放置在桌上的七絃琴,他想了想,柔聲道:“謙和為我彈奏一曲吧,我已經許多不曾聽你的琴音了,如今甚是想念。”
聞言,慕子凌緩緩抬起了頭,他一抬眸,便對上了燕文灝眼裡的溫柔和笑容,不由怔了一下,回了神後,就也朝著燕文灝彎了彎嘴角,笑了起來。
從燕文灝的懷中退了出來,慕子凌坐直了身子,他閉上眼想了一會,很快重新睜開了眼,接著手指一動,一曲輕快的琴音便自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劃破寂靜的夜,傳到了很遠。
耳邊淌著悅耳無比的琴音,眼前又坐著自己最珍惜的人,對於燕文灝而言,當真有是幾分歲月靜好的美好感覺。
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眼前正認真彈奏的慕子凌,眼裡藏著深深的情意和溫柔,已經滿的將要傾瀉出來。
注意到燕文灝熾熱無比的目光,慕子凌的臉頰有些緋紅,但偶爾也會抬起頭來給他一個笑容,神色之間,盡是真心實意的喜悅。
此時此刻,兩人之間的氣氛,溫馨且美好。
這一夜,皇子府的琴聲響了很久,直到深夜,方才安靜下來。
次日,用了早膳之後,燕文灝便準備讓人將蘇棋語送去四皇子府,讓燕文瑾保護她。
而燕文灝和慕子凌則會午時之前離開京城,他們會在出了城後在途中悄然分散成兩隊人馬,一隊由福全領著,去往護國寺,繼續作出迷惑假象,另一隊,便是燕文灝和慕子凌還有多元阿臨四人,前往五里坡和謝景鈺會和後,一起微服私訪,出巡江南。
仔細交代了蘇棋語一些話,讓她千萬注意自己的安全,勿要獨自一人離開燕文瑾的身邊,不要輕信他人,若是有危險,就去找燕文瑾等等。
把這些都說完後,慕子凌便沒了話語,彼此都沉默了下來,其實,他心裡倒是還有些話想說,但是每每話到嘴邊,他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合適,蘇棋語雖然是他的表妹,但他們是昨日才剛剛初見,以前又從來沒有接觸過,到底還是不太熟悉的。
最終,他只是輕聲安慰她道:“小舅絕不會白白枉死的,石步原必會付出應有的代價的,所以,你且在四殿下的府裡安心等著。”
稍稍點了一下頭,蘇棋語低著頭,低聲說道:“嗯,我知道的。”想了想,她又補了一句:“謝謝你。”
蘇棋語昨日在聽了慕子凌是自己的表哥之後,便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但卻以為是自己在做夢,用力掐了自己好多次,她才終於是信了。
但她跟慕子凌到底還是陌生的,從來沒有接觸過,何況她曾經一度以為自己在這個世上已經再無其他親人,這會兒卻又突然多了一個表哥,令她實在十分別扭,她昨夜想了整整一夜,本是一直鬱悶的,但後來聽了琴聲,才終於是想通了一些,但到了這會兒,卻又回到了原地,尷尬的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站在一側,燕文灝看了看慕子凌,瞧見他眼裡的神色,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出言打破了他們的沉默,他道:“時辰不早了,蘇姑娘該是時候出發了。”
“好。”應了一聲,蘇棋語偏了一下頭,對著慕子凌也點了點頭,之後便上了馬車,由燕文灝派出的人護送去燕文瑾的府裡。
蘇棋語離去後不久,福全捧著圓肚子一路小跑進了文謙園,來到燕文灝面前的時候,他躬了躬身,稟報道:“殿下,皇妃,陛下派來的禮官們已經到了門外,你們也該出發去往護國寺了。”
微微頷首,燕文灝對福全說道:“嗯,既然如此,便出發吧。”
“是。”
福全領命退下,之後,燕文灝便扭過頭去同慕子凌笑了笑,然後輕聲問他:“謙和,你可準備好了嗎?”
抬起頭來,慕子凌回視了他,神情既是從容又十分認真,他道:“準備好了的。”
他很早之前,就準備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