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您就先放這晾著,明日再來取,子輝少爺找您找得很急,讓他等久了怕是不好吧。”
高展明睨了眼高亮,高亮正偷偷看著他們,一見高展明看過來,他立刻裝模作樣地將視線挪開,一本正經地看起了自己手裡的書。
高展明道:“也罷,那我明日再來。”他找來兩塊鎮紙,將自己的文章壓在書桌上,收拾了筆墨便跟引鶴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向高亮招呼道:“仲光兄,我先走了。”
高亮裝作沉迷書本的模樣,茫然地抬起頭,寒暄道:“好,好,君亮兄,明日再見。”
高展明道:“明日見。”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李綰的書房。
翌日下了學,高展明再到書房,他昨日留下的文章果然不見了。
高展明裝模作樣地在書房裡翻找了片刻,什麼也沒找到,不一會兒,高亮就來了。
高展明焦急地問他:“仲光兄弟,我昨日寫好留下的文章,你可看見了?”
高亮一驚,道:“可是那篇香山的文章?怎了,不見了麼?”
高展明道:“是啊,我昨日走的時候分明留在這兒的,卻遍尋不見。”
高亮道:“你一來就不見了?我昨晚上離開的時候文章還在那裡呢,是不是學裡的小廝打掃書房的時候見那張紙被水洇溼,便以為是廢稿給丟了?要不你找李教授問問。”
高展明便推門出去了。
不一會兒,高展明垂頭喪氣地回來,高亮忙假裝關心地問道:“找到了嗎?”
高展明搖搖頭,頹然地跌坐到椅子上:“若是丟了可真慘了,昨天那篇文章全是即興所作,我還沒背下來呢!”
高亮眼珠轉了轉,道:“既然寫過一遍,再寫一遍也沒什麼難的吧。”
高展明苦笑道:“駢文不過堆砌辭藻,又沒什麼主旨,昨日的用字,我哪裡還記得起?”
高亮暗暗鬆了口氣,假惺惺安慰道:“君亮兄弟文采那麼好,既然還有時日,再寫一篇又有什麼難的。”
高展明搖頭嘆氣道:“罷了,也只有再寫一篇了。可惜我昨日那篇文章寫得如此順暢,再寫一篇,怕是不如昨日那篇了。”
高亮心中竊喜,表面上故作同情地安慰幾句,高展明便到一旁繼續去研究新的文章了。
過了幾日,各方使節來朝,大量珍寶送入皇宮,皇帝大宴賓客,舉國歡慶。
又過了幾日,皇帝在香山設宴,宴請皇族親貴子弟。
一大清早,高展明、高華崇、高天文以及高亮等人便坐上馬車向香山駛去。
香山在洛陽城南外數里處,與龍門山兩山對峙,伊河水從中穿流而過,京城四郊,尤以香山景色出眾。官兵們早已將香山及沿途都封了起來,子弟們坐著轎子來到山上,山上早已設好了酒席,眾人依次入座。
皇帝此次設宴,高家在京的嫡系子弟、趙家許家在京嫡系子弟以及皇族子弟都來赴宴,另有幾名翰林學士作陪,專為皇帝謄抄編纂文集。共有三四十人赴宴,座位按出身排開,高亮有幸與高家嫡系子弟們坐在一處,殷勤地四處討好,不過嫡系子弟們都不將他放在眼中,除了高展明外,幾乎無人搭理他。
皇上、太后與安國公等人尚未入席,翰林學士與幾家子弟都已到場,蘇瑅、李景若亦在位中。
這還是高展明頭一次見到趙家的子弟。他日日在宗學裡唸書,宗學雖有其他姓氏的子弟,但畢竟是高家宗學,那些異姓子弟們皆是高家姨表、姑表的親戚,趙家的一些子弟們雖與高家亦有親緣,可畢竟兩家如今立場尷尬,子弟們亦要避嫌,平日甚少來往。
長輩們還未到,因此這些子弟們便自行交談起來。許氏子弟顯然和趙氏子弟不對付,卻和高氏子弟相親,兩邊談笑風生,那裡趙氏子弟不理高家、許家的子弟,自成一派,各個春風得意,彷彿對其他人都不怎麼瞧得上眼。
高展明的目光在趙氏子弟和高氏子弟中兩相來回,只見那些趙家的子弟們各個金冠玉帶,打扮華貴異常,不輸高家子弟,兩撥人的氣質十分相像,這趙家眼看著就要成為一個翻版的高家了。
聽說前幾日的國宴上,皇帝十分抬舉趙貴妃的父親平陽郡公,特特表彰了他的功績,還當著眾使臣的面親自給他敬酒。此事惹得高家和許家十分不滿,就連今日子弟們聚在一起,也都在偷偷聲討趙氏的弊病。
一位名叫許貴的子弟對高華崇道:“高二爺,你瞧那趙永,一雙綠豆眼都快長到頭頂上去了,也不知他得意什麼!你看他的鞋,雀金裘的衣服下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