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心的。晚輩沒想到,剛剛投奔大唐就能被封開國縣伯。晚輩也不知道,該如何向大人表達謝意!”
這幾句話出自肺腑,聽起來絲毫沒有作偽成分。的確,洺州營上下誰都沒想到,唐帝李淵會對程名振如此重視。按大唐目前的制度,大總管擁有開府建衙的權力,並且可以截留當地稅收用於武備。這等於原封不動保留了洺州營的一切。同時,開國縣伯這個封爵,也等於一步將程名振推進了新興豪門行列。不但其本人可以享受很多特權,而且其後輩還可以降級世襲,福廕子孫。
“那你準備如何向朝廷和老夫致謝呢?”裴寂今天的語鋒突然變得非常犀利,釘住程名振的話頭繼續逼問。
“末將,末將還沒想清楚。”程名振猜不透裴寂的意思,猶豫了片刻,索性決定實話實說。
“那你可知道老夫為什麼要親自去鉅鹿澤說服你?”裴寂抬起眼睛,笑著盯住程名振。
程名振被看得有些發毛,不清楚裴寂今天到底想幹什麼?如果老僕射想索取回報,為什麼不暗示得更明白一點兒。自己不是那種拿了好處就不認賬的人,就憑老僕射四處調撥物資支援洺州營老幼安頓這份義舉,自己也不會拒絕他。
“還記得老夫跟你說過的話麼?”見程名振默不作聲,裴寂繼續追問。
“前輩,前輩當日曾經說過,志在掃平戰亂,重建太平。藉此也建立不世功業。”程名振想了想,鄭重回應。
“記性不錯!”裴寂笑著點頭。“那正是老夫入鉅鹿澤勸你歸唐的目的。老夫為此也受到了陛下的嘉獎。但你覺得,老夫的目的完全達到了麼?”
“沒有!”程名振不大適應裴寂這種說話方式,想了想,猶豫著補充,“但也可以說,達到了一部分。鉅鹿澤水道盡入大唐之手,老大人回京師後,在陛下身邊,隨時可以調遣兵馬,直搗永年!”
“你很聰明!”裴寂繼續點頭。“你放心,老夫今晚叫你來,不是為了培植黨羽。老夫已經位極人臣,只要陛下還在,老夫這輩子的榮華富貴便能保證。黨羽多了,反倒是累贅!”
程名振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初來乍到,他可不想這麼早捲入大唐的官場爭鬥當中。“大人一心為國,陛下心裡想必也清楚。晚輩能有機會聆聽前輩的教誨,是今生之福!”
“廢話!”裴寂不願意聽這些馬屁言語。“你是武將,不是佞臣。萬不可總說這些奉承話。須知,人彎腰彎得久了,很容易變成駝背!”
“謝前輩指點!”程名振收起笑容,正色回應。
“算不上指點。其實我自己也做不到!”裴寂笑著搖頭。“老夫就要回京師了,但心裡很是不甘。老夫招降你、王德仁和王軍廓,本想借助你們三人的力量,再加上我大唐在河東原有將領,給劉武周脖子上套一條上吊的繩索。可繩子才準備好,還沒等丟擲去,老夫就得離開了!”
“前輩何不將謀劃交代給太子殿下知曉?”程名振想了想,低聲勸告。
“你認為,太子會遵從老夫的安排麼?”裴寂看了他一眼,笑著反問。
“晚輩初來乍到……”程名振抹了抹自家後腦勺,訕訕地提醒。他發現,裴寂這個人其實很好相處。既然沒有對方心機深,還不如直接敞開窗戶說亮話。
“是啊,你初來乍到!”裴寂笑著嘆氣。承認自己問得過於草率,“太子比老夫年青,自然不像老夫這麼有耐心。況且,太子身後還有一個武功蓋世的秦王殿下!”
“前輩是說太子會貿然向北發起進攻?”程名振心裡一驚,結結巴巴地追問。“那可怎麼行?前輩的所有努力不是付之東流了麼?”
“是啊!付之東流了!”裴寂長長地嘆了口氣,心中好生不甘。
“前輩何不跟陛下說明?”一句奉勸的話衝口而出。說完了,程名振才意識到自己今天有些過於魯莽。以裴寂在官場上的閱歷,何須自己來提醒。他不向李淵直諫,肯定是意識到了說也白說,根本無法改變李淵的決斷。
“知道了?”看見程名振的訕笑,裴寂歪著頭問。
“知道了。晚輩能做些什麼?大人儘管吩咐!只要力所能及,決不敢推辭!”一瞬間,程名振理解了裴寂心裡的不甘與無奈,主動向對方許諾。
很滿意程名振的表現,裴寂輕輕點頭。“老夫叫你來,就是為了此事。!”說著話,蹲身從書案下取出一卷黃絹,親手交到了程名振手上。
“這是……”程名振低頭翻看,立刻感覺到了手中的沉重。是情報,劉武周軍人事安排、權力架構、兵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