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常忙點頭,眾人都對大鐵牛伸出大拇指,說好樣的。肥嘟嘟的大鐵牛立刻不好意思的臉紅,而後坐下繼續看節目。
“主持人這樣講也挺有道理。”江沐雪道:“其實當年我與母親可以選擇不離開。有宅院,有幾畝地,我們兩個老人怎麼著也不會餓死。可是我不願,活了大半輩子,我突然厭倦了那種雞飛狗跳的無底洞似的生活。”
主持人一愣,隨即道:“大娘用了雞飛狗跳與無底洞兩個詞語。”說著轉向觀眾,“可見當時生活的一定水深火熱,能不能舉個例子?”
孫氏一聽,立刻開口,選的案例還挺經典,就是江沐雪剛來到這個世界與劉桂花“大幹”一場的情景。
聽的現場觀眾唏噓不已。
坐在李乾常小院裡的人紛紛點頭,孫氏說的一點不虛假,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的。
孫氏講完,看向觀眾臺,“誰都有老的一天,大夥兒說是不是?都說養兒防老,可是臨了臨了,要命了……這樣的日子,誰樂意過?”
劉桂花想起那天的情景就覺得無比冤枉,大聲道:“是她打的我!!”
錢月牙直吼,“不願看滾蛋!別在這兒瞎嚷嚷!”
劉桂花一看吼她的是錢月牙,立刻低頭。
村裡誰不知,如今錢月牙的男人李一龍已經去縣政府上班,那在村裡是頭一號有頭有臉的人物,誰敢得罪!
“奶奶說的是,不過,剛剛大娘用了無底洞一詞,奶奶能解釋一下嗎?”主持人一副好奇的模樣。
孫氏嘆了口氣,把家裡老宅被劉桂花、李富貴拱手相讓的事情說了出來。
現場一片訝然,孫氏道:“所以說,就算我們現在還在家裡生活,那也是無家可歸,宅子轉眼被送人,我與兒媳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
主持人聽後也是驚訝不已,見現場觀眾中有人不停舉手,便命人把話筒遞過去讓其發言。
站起來發言的觀眾是一位四十來歲的男人,只聽他憤然道:“這樣的不肖子孫都該蹲號兒,白大娘當時為何不採取法律手段呢?”
“好,我們感謝這位發言的大哥,來,請白大娘回答。”
江沐雪笑了笑,面向觀眾席認真道:“這位兄弟的心情我理解,不過當時的我正在發憤圖強,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理會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也就是說,大娘心裡已經不在意他們了。”主持人接道:“可是,畢竟他們是大娘的孩子。”
江沐雪又笑,這次笑的有些嘲諷的味道,“是,他們的確是我生的,我養大的,但那又怎樣?兒女這件事,始終是要講緣分的。不是說,你生了他們,養了他們,就是和他們有緣分。”
主持人一愣,很謙虛的搖頭,“說實話,大娘這話,我沒聽明白。”
嗯,江沐雪想了想道:“意思就是說,你心裡裝著他,而他心裡沒有裝你,這就是沒緣分。說句好笑的,就叫有緣無分吧,他們成為你的兒女,你們相識,這叫緣。但是他們來到這個世界,那顆心是為了裝別人或單獨裝自己的,這就叫無分。”
主持人尷尬的笑笑,突然動容道:“一位母親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見真是寒了心。”
“曾經寒過,無數次,雖然心是肉做的,可是次數多了,照樣會麻木,會堅硬,一直到現在,無所謂。”
主持人點點頭,繼續道:“然後大娘與奶奶就留在了南海市,具體去了哪兒?靠什麼營生呢?”
孫氏見江沐雪說的多了,連忙給她遞瓶水,然後接主持人的話,孫氏說的很詳細,把在花鄉村的一些經歷說了出來。
話裡多次提到陳娟的名字。
“大娘與奶奶真是有骨氣的人,試想,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拾破爛,收破爛,最後不顧風吹雨打的擺攤兒賣燒烤,另外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在旁編草籃,如此相依為命,不靠天不靠地,就靠自己的一雙手養活自己,真讓現代很多好吃懶做的年輕人汗顏!”
主持人這番話說完,現場掌聲一片,久久未息。
須臾,主持人又道:“在孫奶奶的講述中,多次提到陳娟這個名字,她是你們的房東,曾經給你們許多幫助是嗎?”
孫氏點頭,“她是我和海棠的貴人!”
“那二位今天想不想見見這位貴人?”主持人笑的神秘,江沐雪與孫氏吃驚不已,只聽一個聲音突然傳來,“大姐,大娘,你們可還好?”
陳娟笑著走來。
五六年的時光過去,再次相見,不免一場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