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有屠殺中心的人並不多。這些屠殺中心大都設在波蘭,四周有好幾公里寬的不毛之地與外界隔絕,界口上還掛出牌子稱:不得入內,違者格殺勿論。為了保密,從押解至屠殺的整個過程都進行得極神速,且散佈出動聽的煙幕:“特殊處理”作為一個整體,這些屠殺中心被統稱為“東方”;單獨的中心則被稱為勞動營、集中營、轉運營或戰俘營;毒氣室和火葬場分別稱為“浴室”和“屍窖”暴行的傳出是以謊言作答的。當納粹要員漢斯·拉麥斯給希姆萊帶來數份報告說猶太人正遭受大規模屠殺時,希姆萊矢口予以否認。他辯解說,元首透過海德里希傳下的所謂的”最終解決”的命令,不過是將猶太人從德國本土撤走罷了。在撤退過程中,由於疾病和遭受敵機襲擊,有些人不幸死亡。他承認,由於叛亂,不少猶太人不得不被處決,以儆效尤。希姆萊向拉麥斯保證,絕大部分猶太人已在東方的各集中營中得到“安置”還拿出相簿給他看,證明猶太人也在為戰爭出力:他們有的當鞋匠,有的當裁縫,或諸如此類。“這是元首的命令”希姆萊加重語氣說,“如果認為應採取行動,你得把向你提供這些報告的人名告訴元首和我。”
拉麥斯拒絕吐露秘密,並擬從希特勒本人的口中得到更多的訊息。
但,希特勒的說法也一模一樣。“把這些猶太人帶到哪裡去,這我以後再決定”他說。為讓他安心,希特勒還說:“在此之前,他們將在那裡得到照顧。”
在希特勒的親信中,確有些人不知道在“東方”發生的事情。其他許多人,那些受自我欺騙之苦的受害者,儘管不確切知道這些慘劇,卻也猜到了幾分。“別聽人說希特勒沒有主意”漢斯·弗蘭克後來在起訴書中(包括控告自己)寫道,“大家都感覺到了,我們這個制度有可怕的缺憾,雖然知道得不那麼詳細。只是我們不想知道!靠這個制度生活,日子過得太舒服了,簡直像皇家的生活。大家都覺得這樣好。”
此話系出自這樣一個人之口:不久前,他曾對部下說過,他們都是參與滅絕猶太人的幫兇。此舉雖可憎,“為歐洲利益故,卻是必需的”他是波蘭總督,深知此項命令系直接出自元首。然而,德國人一般都相信,希特勒未參與過任何暴行。“人們都殷切希望,元首對此事一無所知,或無法得知,否則,他定會採取措施的。反正,他們認為他無從得知此事。或不知有多大規模。然而,我覺得,這事兒瞞不了多久了,人們希望歸希望。”
這番話是一個激烈的女納粹在給友人的一封信中提及“最終解決”之前奏“安樂死亡計劃”時說的。
希特勒身邊的侍從人員,根本不敢想象“阿迪叔叔”會下令屠殺猶太人。這是不可想象的。施蒙特和恩格爾兩人,不是成功地說服了元首,讓陸軍中有部分猶太血統的軍官繼續留任嗎?揹著元首搞名堂的惡棍不是鮑曼就是希姆萊。但是,這兩人均不外乎是希特勒的代理人罷了。“最終解決”是他獨自想出來的,也只有他才能下令執行。沒有他,就不會有“最終解決”;而他也堅信,只要向世人拿出個既成事實,他就可免遭懲罰。人們會以報復相威脅的,但人類的記憶短促。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土耳其人屠殺了100萬亞美尼亞人因而遭到強烈譴責;今天又有誰還記得?
在1943年6月9日的一次秘密談話中,元首指示希姆萊,“儘管在此後3至4月內會出現某種騷亂”他必須立即著手將猶太人押解至“東方”他接著指出,這項計劃必須“全面地、不折不扣地執行”這些話自然不能讓元首身旁的侍從人員相信他是策劃集體屠殺的元兇。但不久後他對鮑曼講的一番話卻令他們深信不疑了。在自豪地承認他已將日耳曼世界的猶太毒素洗滌淨盡後,他說:“對我們,這是個主要的消毒過程,我們也已做到了最大限度。沒有這個過程,我們可能已被窒息而死或消滅。”
()好看的txt電子書
在與猶太人打交道中,他不是向來都絕對公平合理嗎?“在戰爭前夕,我向他們發出了最後警告。我告訴他們,如果你們促成另一次戰爭,人們是饒不了你們的,我會在全歐洲滅絕這些害人蟲。這決定是一勞永逸。他們用宣戰反駁我這個警告,並重申,不管在世界何處,只要哪裡有一個猶太人,哪裡就有納粹德國不共戴天的敵人。好了,我們已捅了猶太人是瘡疤。未來的世界將永遠感激我們。”
希特勒之“最終解決”的最可怕的一面在不久前結束了——啟示性地結束了。擁擠在華沙猶太區的38萬猶太人中,只有7萬人未被押至屠殺中心,餘皆束手被擒。此時,餘下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