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指他自己脖子上掉的沒什麼毛的舊毛領,道“夫稅者,乃國家之根本,如此皮。無稅則無兵,無兵則天下亂,如此國便如這離皮之毛,如何附焉?”
佟玖拍案大讚道“先生所言極是啊,句句都說到我的心坎裡去了,我就是這麼想的。”
興奮的高聲道“這大清國若想再現聖唐之氣象,想千秋萬代,那就是得重商。讓這全天下的商貨都得以流通,讓這全天下的商人都得以互通有無,成為相與。那到時咱大清國——。”
“是誰在此大言不慚的敗壞我大清風氣?”佟玖正說得興起時,被人厲聲打斷。
原來就在兩人交談時,店裡不知何時進來幾個年輕的後生。牽黃擎蒼,提籠架鳥的,看著就是旗人門兒上的紈絝子弟。
說話的,被眾星捧月般圍在當中,看年紀應該比自己稍幼些。
只見那人站在遠處對佟玖和張三爺嗤之以鼻的,道“販夫走卒使民心浮躁,荒廢農業,動搖國基。”說著負手昂首,道“古書有云,士大夫不雜於工商。”
佟玖剛要說話,又聽他鄙夷的說了句“商者出鄉,不得與士齒。”
“嘿!”佟玖剛要往前走幾步,跟他理論。
被聽到爭吵聲後趕來的掌櫃的匆忙攔住,趕緊往回推了推她,焦急的對佟玖低聲道“你快走吧,這是永喜小貝勒爺,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我有求於他,可千萬別在這壞了我的大事。”
說著又連忙給那幫人請安陪著笑,道“貝勒爺您怎麼能跟這些人一般見識呢,是不是?是小的出來遲了,讓他們衝撞了您,您恕罪。”往裡面讓著他們道“各位爺快樓上雅間請。”
佟玖瞭然的點點頭,道“你就是怡親王府上的永喜?”
“正是小貝勒爺我,怎麼著啊?”永喜看了看佟玖和張三爺,警告的道“告訴你們,大清國不是你們這些個窮酸能說得算的,管好自己的嘴,別胡言亂語的找抽!”
“九爺,九爺!”沈見平拽住佟玖,低聲勸道“他們人多,咱先回。有什麼事,家裡說去。這人多眼雜的,您忘了年前宗人府那檔子了,咱先回吧啊。”
永喜帶著一眾人浩蕩蕩的往樓上走,問掌櫃的道“話說你這銀子備得怎麼樣了?”
“就這兩天了,貝勒爺你留神腳下。”交談聲漸遠。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張三爺依舊不緊不慢的喝著酒,吃著花生米。
佟玖對張三爺拱了拱手,道“我敬重先生才學,想引薦先生到匯正升韓府的私塾中任教。先生若有意,不妨過府一試。”
“匯正升韓家?”張三爺遲疑的唸了念,他平日拮据,也無銀可存,顯然並未聽說過這個地方。
“還不知先生名號。”佟玖問道。
“在下張宜泉。”張三爺欲起身離席相送。
“先生留步。”佟玖臨出去後,叫來夥計,讓他給張宜泉添了幾個熱菜,再切上二斤醬牛肉。
回去的路上,佟玖滿臉陰鬱,沉默不語。
沈見平知她定是因著永喜衝撞她的事走心了,開口勸道“九爺,人家畢竟是貝勒爺。真要鬧將起來,進了宗人府,吃虧的到底還是咱們。況且,他們又不知道你的身份,就隨他逞個一時之快吧。”
“買賣談得怎麼了?”到了匯正升門口,佟玖下了馬。
“他們那後宅我進去瞧了,雖是年久破敗了些。但在那個地段兒,按現在的市價兒怎麼也能抵個八萬。”談到生意上的事,沈見平嚴肅了些,道“可他想借十萬,這我還得回去跟掌櫃的商量商量。”
“十萬兩銀子,說這銀子要做什麼了麼?”門房上小廝跑出來牽馬,佟玖邁步進了府門。
“他們家有個長子,一直文不成武不就的。他經營這食必居有些年了,攢了點銀子,想再跟咱們借點,給他兒子買個官兒,改換改換門庭。”沈見平道“這不就拖了這個怡親王府上永喜貝勒的關係麼。”
走到匯正升後門,沈見平站定道“眼下什麼都疏通好了,就等咱這銀子打點了。”
佟玖略思慮了下,道“我就不到檔上去了,你進去告訴掌櫃的。就說我說的,這銀子咱借他。”
“誒,好。”沈見平目送著佟玖往後宅正房去,心裡嘀咕著今天食必居這事要不要跟濟蘭說。
回了正房進門後,佟玖大發雷霆的將頭上的棉帽摜至地上。
“誰又惹著你了這是?”虹筱被她一進門的舉動嚇的一凜,忙上前攬了她往暖閣走,道“冷了吧,快暖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