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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章 孤鶴萬里

,在萬千險峰尖崖之間高低穿梭,朝著遠處一座極為險峻的高峰飛去。那座高峰寸草不生,霜雪遍覆,萬仞絕壁之上,盡是累累巨石,道道隙縫;唯有山頂雪地之中,一株青松如蓋,傲然橫空。五隻怪鳥在那高峰周側環繞盤飛,怪叫半晌,排成一行飛入山峰西側的凹陷縫隙之中。

纖纖驅鶴飛翔,尾隨而去。霜風怒舞,砂石崩飛,無數灰濛濛的沙煙石雨、雪沫冰屑從那群峰險崖上隨風捲舞,劈頭蓋臉地打來。纖纖用袖子遮住臉顏,眯眼望去,只見山崖凹陷處,有一道幽深漆黑的人口,狹長窄小,眾怪鳥便是從這隙洞中飛入。

纖纖心中微有懼意,不知那幽黑之中是什麼世界。但事已及此,豈能半途而廢?當下硬著頭皮,咬牙驅鶴飛去。到那洞口之時,一股陰風從洞中呼嘯而出,腥臭撲鼻;纖纖身子一晃,險些被薰得摔下鶴背,連忙緊抱雪羽鶴,穩住身形。雪羽鶴避過那陣陰冷腥風,優雅地飛入洞隙之中。

眼花繚亂,突然一片黑暗,鼻息之間盡是血腥惡臭,煩悶欲嘔。纖纖心中砰砰直跳,屏息凝神,從懷中掏出湯谷火族遊俠所贈的“晶火石”,藉著那跳躍的熒光,四下掃望。兩壁凹凸不平,地上深淺不一,正前方乃是一條幽深曲折的甬道。纖纖深吸一口氣,忖道:“這些怪鳥難纏得很,找到那些孩童之後,立刻帶上他們逃出洞去。”強忍恐懼之意,將雪羽鶴封印入簪中,高舉晶火石,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裡走去。

陰風呼號,惡臭逼人,纖纖三番五次幾將嘔吐出來,生怕嘔吐之聲在這甬道中聲音激盪,驚動那些怪鳥,當下強自忍住,躡手躡腳地前行。自己的影子在洞壁上拖曳跳躍,變幻無常,猶如鬼怪一般。洞中不斷地傳出隱隱約約的怪叫聲,桀桀作響,鬼哭狼嚎。纖纖心中害怕,呼吸都不敢太過大聲。

她這一生中都在父親與王亦君的庇護之下,從未孤身一人在如此兇險之地行走過,心中越來越害怕,幾次想要掉頭跑出,舉著晶火石的手逐漸開始顫抖起來;心中突然想起王亦君的溫暖笑容,登時如一道暖流流過全身。咬唇心想,倘若大哥在此,握著他的手望裡走,什麼恐懼害怕都可以拋在腦後了。

又想起王亦君對自己的疏遠冷淡,淚水滾滾,心痛如絞,忖想:“那臭鳥賊對你這般無情無義,你還想他作甚?若不是他這般對你,你又怎會孤身一人跑到此處?都整整一日了,也不見他追來,想必又在那些歌女舞娘的懷中得意忘形了。只怕他連你長得什麼樣也記不得了……”心中劇痛,驀地倚壁抽泣起來。寒冷的洞壁,陰冷的怪風,衣裙襬舞,周身侵寒。她孤單一人站在這山洞中,只覺得天下之大,自己竟是如此孤立無助;一時間從未有過的悲涼湧上心頭,無聲哭泣,分外傷心。

哭了半晌,又自心想:“這世上竟沒有一個人關心我,我便是死在這裡,又有誰會在乎?”想到此更加悲苦難過,肝腸寸斷。突然覺得倘若自己當真被這怪鳥吃了,無聲無息地埋葬在這洞中,從此冥冥歸去無人管,也是快意無比之事。自憐自傷,又想:“不知那臭鳥賊日後得知,會不會有傷心愧疚之意?”想像王亦君到這山洞中,撫屍痛哭的情形,竟覺得快慰起來。抹乾眼淚,胡思亂想一陣,心中那害怕之意倒大大減少。深吸一口氣,重新舉起晶火石,朝裡走去。

寒風凜冽,在萬丈高空極目遠眺,千仞石崖,摩天雪峰!參差錯落,漫漫無垠;群山之間,橫雲斷霧,悽清落寞,唯有西邊天際晚霞如飛,給這荒寒西域的黃昏點綴些許亮麗之色。王亦君、蚩尤分坐兩隻太陽烏,並肩齊飛,電眼四掃,追尋纖纖蹤跡。太陽烏嗷嗷長嗚,對這寒冷西荒極為不喜。

纖纖此次再度不告而別,頗出二人意料之外。因為事先並未在她身上塗抹“千里子母香”,因此僅能依賴當日在雷澤城中塗抹其身的殘留餘香,由青蚨蟲一路追蹤到此。但那殘香相隔甚久,原已頗為疏淡,纖纖乘鶴在高空中飛行一日,香氣更加稀薄。青蚨蟲飛到此處,茫然盤旋,再也找不出準確方位。

四下眺望,萬里荒寒,千山一律,哪裡去找她的蹤跡?這寒荒之地,兇獸眾多,纖纖孤身到此,極是兇險,需得儘快將她找到。想到此處,兩人不免有些焦急。王亦君翻查大荒經,沉吟道:“此處往西百餘里便是寒荒國松木寨,寨裡有六個相鄰的村落,咱們去那裡打聽打聽。”穿掠百里群山,兩人轉眼間便到松木寨上空,正好遇上數百隻巨大的黑鳥,嗷嗷有聲,俯衝低掠,朝著那寒荒小寨衝去。

王亦君心中一凜,想起適才在空中檢視大荒經時,瞥見書中有云:“西皇山又西三百五十里,曰萊山,其鳥多羅羅,冠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