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敬不由瞧得又驚又怒,又嫉又恨。一套入門的上善劍法,竟然也能在尹治平手裡使到這般地步,發揮出這樣的防守力量。他才是全真派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為什麼不是他把這門劍法給領悟到如此境界?
現在尹治平手裡所施展的上善劍法,才當之無愧是全真派劍法中最善防守的劍法,也更加更好地詮釋了這句話。而且放眼天下,即便說是當今武林中最善防守的劍法,恐怕也都並不為過。
趙志敬發瘋般地揮劍攻擊著,雙劍相交的“叮叮噹噹”聲不絕於耳,密集如暴雨。但卻仍然是攻不破尹治平身前的那一道劍光長河,彷彿不論他投入多少劍進去,都只能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江河,融於無形。即便他出劍的速度已是連綿有若暴雨傾瀉,卻仍是隻能融入江河,被衝蕩至無形,卻無法截斷河流,擊破河底。
“你現在的功力已經遠不如我,我就不信硬耗下去,還耗不到你力盡?”趙志敬咬牙切齒地暗道,手上的劍勢更加是不放鬆。
卻不知尹治平現在一邊手上施展著上善劍法,一邊腳下卻是在踏著凌波微步。除了是藉著凌波微步在實在抗不住趙志敬的攻擊時用以閃躲退避外,他亦是藉著凌波微步內功外煉的妙法,在這打鬥的同時不斷補充恢復消耗的內力。趙志敬要跟他硬耗,實在是打錯了算盤。
藉著上善劍法將趙志敬的攻擊全部盡數擋下化解,尤其是在進入上善劍法劍意的那種特有心境時,對手的攻擊在他眼裡一下就慢了許多。這讓他防守變的更加得心應手與輕鬆起來。而且上善劍法的防守並不是那種硬碰硬的死擋硬磕,他是包含了水的靈活善變。針對敵人的攻勢,以各種多變的方式來化解。或迂迴,或輾轉,因機而動,因動而活,因活而變。讓敵人強猛的攻擊,在千迴百轉的變化下。最終化作無形。
水無常形,不拘束、不呆板。有時細膩,有時粗獷,有時嫵媚,有時奔放。它因時而變,夜結露珠,晨飄霧靄。晴蒸祥瑞,陰披霓裳,夏為雨,冬為雪,化而生氣,凝而成冰。它因勢而變,舒緩為溪。陡峭為瀑,深而為潭,浩瀚為海。它因器而變,遇圓則圓,逢方則方,直如刻線,曲可盤龍。
上善劍法這種靈活的防守方式,讓人在施展之時,其實不必耗用多少內力。而且這門劍法本就是全真派入門的劍法,才入門的弟子能有多少內力修為。自然不是靠耗用內力來發揮作用的。
隨著打鬥的推移,尹治平對上善劍法的劍意領悟也更深,而趙志敬這時全力進攻亦是不能攻破他的防守。這讓他不禁越打越有底氣,心中暗道:“照這麼下去,我倒也可以跟趙志敬拼拼消耗了。我有凌波微步在打鬥中恢復補充功力,倒要看看最後誰能耗過誰?只是我卻有些耗不起,李莫愁隨時都有可能會追過來。到時還被趙志敬纏著脫不了身,那可就大大不妙了。也不知靠著這門上善劍法。能不能擋下李莫愁來?”
趙志敬越鬥越是心驚,他前前後後加起來已是出過了上千劍,自覺內力都有些消耗不少了。但尹治平這時的內力修為明明已不如他,打鬥了這麼長時間。看上去卻仍是面不紅氣不喘地行有餘力,手上的劍法也是絲毫不亂。
“難道這傢伙是在跟我故意示弱?不對,以他原本的功力又何必跟我示弱?而且最開始硬碰過幾下,他這時的內力確實是下降了許多,遠不如我了。那卻又是何故,怎麼打了麼久了還沒耗盡?”
眼見得尹治平到這時也仍是並未有露出任何內力不支的樣子,趙志敬心中已是不禁有些疑神疑鬼了起來。
“不行,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得換個打法。既然他這時內力不如我,那我就逼他跟我硬碰硬。”
想到此處,趙志敬猛地手中一頓,劍勢一收,往後退開一步。但未等尹治平再作出什麼反應,他才自退開,緊接著便又復一進,揮劍自上而下猛地劈斬而下。這一劍直直而下,毫無任何花巧變化,而且這一劍的速度比他之前出劍也要慢了許多,可這一劍上所蘊含的力道卻是遠超之前。
“砰”地一聲,這一劍直直劈中尹治平面前的劍光長河,發出一聲震耳大響。那道劍光長河猛地一震,蕩起無數波浪漣漪,差點兒被整個震散碎裂開來。尹治平更是在反震之下,“噔噔噔”連退數步。
這一下的變化讓尹治平大吃一驚,實沒料到趙志敬會忽然變化打法,擊中了他的弱處。他現在的弱處便是自身內力遠不如趙志敬,上善劍法在他所領悟的劍意之下,雖能讓他防守得十分嚴密,滴水不漏;但這只是防守敵人的招式變化,內力相差太大下,敵人如果以力強破,他卻也是防不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