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暇臉色蒼白,顯然是驚懼不已。
十分單薄削瘦的身形,卻仍然倔強無比的傲立原地,不曾退卻半步。
那仇鬼也是橫眉怒目,咆哮不止。
從漩渦之中探出大半個身子,巨大的鬼爪抓來,血盆大口幾乎能將郭暇一口吞了。
似乎要將郭暇抓過來,大快朵頤。
郭暇再是問心無愧,再是倔強,也終究只是個凡人女子。
面對這等鬼神之威,也承受不住。
驚得臉色煞白,雖仍不肯退卻,但已忍不住閉緊雙眼。
過了半晌,卻不見鬼爪血口將她抓咬。
不由睜開眼來。
卻見陰雷止息,濃霧輕旋,無數惡鬼惡神不見蹤影。
眼前只有仇鬼那駭人的鬼臉正居高臨下,冷冷對著他。
只聽它冷厲的聲音道:“汝之仇怨,吾已盡知。”
郭暇不由面現喜色。
但仇鬼下一句話卻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但吾只辨仇怨,陽間之事,卻不歸吾管。”
仇鬼冷冷道:“汝之仇人若已死,吾當為汝拘來其魂,令爾等自解。”
“但如今汝之仇人卻仍在陽間,吾不可管,也管不得。”
郭暇聽得這仇鬼雖言語推拒,但似隱隱有暗指之意。
不由掀動衣袍,徑直跪下拜道:“還請陰神憐我兄慘死,指點我一條明路!”
仇鬼沉吟片刻,才張口緩道:“區區一個女子,代兄趕考,竟也有一腔碧血,一點浩然正氣,實為難得,今古少有。”
“如此,吾當指汝一條明路。”
郭暇大喜,再拜道:“請陰神指點!”
仇鬼冷冷道:“江都城中,有一高人,於肅靖司中為一士史,其人神通廣大,嫉惡如仇,汝若能求得此人出手,汝兄之冤當有大白於世之時。”
“肅靖司……士史?”
郭暇喃喃重複著,目中泛出希望。
“汝也切莫高興,害汝兄之人,勢大權重,縱然此人嫉惡如仇,汝紅口白牙,也未必能說動其出手相助。”
“若是汝能於此番大比中登科折掛,或還有一線之機。”
郭暇聞言,未曾動搖一分,目中堅定反而愈濃。
“郭瑜拜謝陰神!”
原來她真名叫郭瑜,郭暇實乃其兄之名。
郭瑜誠心叩首拜謝,便站起身來,就要越過明樓,要繼續往前走問心一關。
忽聽仇鬼於身後開口:“郭瑜,以汝心志之堅,問心一關當可一步而越,大比登科,當也有望。”
“吾有一事相求,若汝真能得見那位高人,還請代吾求情,此前吾與恩鬼實為人所迫,只得坐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