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微微一疼,一截劍柄竟然從自己前心處冒了出來,本來已經如風中殘燭的生命之火更是遙遙欲墜,熄滅只在下一刻。然而同樣也只在瞬間,死亡的力量似乎將劍聖的所有意志凝聚成了一點,瞬間的超然領悟讓他爆發出了一生之中最後也是最燦爛的光芒。
胸口傷口處的滴滴鮮血飛濺中突然化成了一把把的利劍,看似微小無比卻又好像擎天巨劍,僅僅是兩滴鮮血飛出,迅雷不及掩耳眼之間已經將上官丹鳳雙臂斬斷。
真正的萬物化劍,真正的萬劍在我手中,真正的劍域,真正的劍二十三。
劍聖的天人之感沒錯,他的壽命將終結於今日,劍二十三也將因他而誕生於世。
715 算來算去
做人難,吃屎難,做人更比吃屎難。
這是句老話,雖然話糙但道理是不錯的。這人生在世,任你如何超凡入聖,人終歸是個人,不是泥胚子,也不是一副歌功頌德出來只見紅『色』不見黑『色』的圖畫。就算是再漂亮的美女也一樣要吃喝拉撒,就算是再蓋世的大俠也有自己的**念想。作為升斗小民,大家時常會想類似“我是百姓,所以我有私心,偶爾損人利己沒什麼。但那些當官的,那些大俠,他們怎麼也可以這樣呢?”但少有人想,當官的、當大俠的,他們也是人!這不是說當官的貪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是這本就是人的常『性』,無論是何等大俠,也終究是個活生生,具有複雜情感和**的人。
劍聖恐怕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的一生竟然會如此反覆。最早接近妻子的目的是為了求劍,而得到劍法之後又反過來覺得妻女更加重要。喪妻之後練劍大半是為了一份仇恨雖然為妻子臨終之言束縛只能將這份恨埋在心底,但在真正劍術大成劍二十二之後卻又放棄了仇恨。生平最後想做的一件事是阻止自己已經窺見一角的劍二十三問世,但偏偏最後一刻,生命的終點之處,那微弱如遙遠星光的劍二十三卻是在自己手上使出……
但不論如何死者已矣,生者卻還要繼續活下去。上官丹鳳雙臂已經被兩滴鮮血化成的利劍齊肩斬斷,但她卻好像不知不覺一般,眼神中『露』出的是狂熱與『迷』茫,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但又好像是正處在困『惑』中。這個人是瘋狂的劍手,但尋參卻對什麼劍道武道興趣一般,夠用就好,多了無妨,少了也不是多麼令人困擾的事情,一見劍聖倒地連忙上前替上官丹鳳包紮。血是很快止住了,但這兩條斷臂她卻是沒有本事接回去。
“青師兄?”
尋參自己沒本事只好回頭求援,卻只見東方未明根本沒有在看這邊,而是撿起了地上的長劍,一劍將地上劍聖的人頭給砍了下來。
“嗯?哦,大師姐的手臂你我都沒有辦法,最近的名醫都在洛陽城中,如今也只能快馬加鞭趕回去,看看她的機運如何了?不對,劍聖死在我們手上的訊息很快就會傳到洛陽,他是兩年前解脫武林大劫的江湖英雄,到時候這種事情可不是一句私人恩怨可以解決的。”
東方未明話說半截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如此說著。
“那,那怎麼辦?”
師兄之言說的有理,尋參抓著上官丹鳳的兩隻手,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了。
“不止洛陽,整個中原武林現在都不安全,我們只有疾速趕回求瑕宮,或還可以為她接回去。”
“那,那快走吧。我們沿路在為師姐尋找寒冰鎮住斷手。”
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尋參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往往在越危機的關頭越能有超人的能量激發出來,但如今身邊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她卻不知不覺的失去了自己主權思考的能力。
“冰鎮……當然,這是當然的事情。”
正在包裹劍聖頭顱的東方未明眼神之中略帶一次詫異的抬起頭來,“冰鎮”一詞令他意外,這不像一個失憶人說的話,看來她的記憶已經在逐漸恢復。
東方未明這一個月來所做所為其實目的非常明確,一,掌控求瑕宮。二,順手藉助上官丹鳳剷除劍聖、無因、逍遙子三個大仇人。順帶一路上順手牽羊接收了浮雲生的家產,也多次謀劃幹掉身邊這個失憶的青立雪,前者成功了,這後者卻是越來越麻煩,這裡左右也無人,要不要現在幹掉她呢?
不能不說這是個巨大的引誘,現在她正背對著自己,只要將手中的劍往前一刺……不過這個念頭還是一閃就熄滅了。如果說之前在求瑕宮中是因為顧忌到要在其他人心中保持形象,現在就全然是因為對這個女人的深自忌憚了。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巧合,如今已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