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永定侯的爵位留著便留著吧,反正他們倆的年紀都還小,以後要是誰實在沒出息,就去襲了這個爵吧。”
楚千塵說得輕描淡寫,琥珀聽得目瞪口呆。
這京城中那麼多宗室勳貴的府邸,誰不是把爵位視作性命,就是兄弟相殘,也拼了命想繼承家裡的爵位,可是從楚千塵的嘴裡說出來,彷彿只有沒出息的人才會去繼承祖輩的爵位。
“……”沈氏莞爾一笑,再次輕笑出聲,眸中閃著興味的光芒。
大概也只有她這個女兒可以把一個侯爵說得這麼無足輕重、不值一提!
她的塵姐兒果真是不同凡響!
沈氏又抿了口茶,細細地咀嚼著楚千塵的這番話。
這丫頭的話聽著狂妄無比,可是仔細想想,沈氏又覺得這丫頭說得有理。
永定侯這個爵位某種程度上確實是一道枷鎖。
在京城的勳貴中,永定侯府早就落魄了,處於朝堂的邊緣,一旦承了這個爵位,就要花各種心思去振興永定侯府,不僅是做好自己的差事,還要照拂整個楚家,楚氏這一族早就腐朽不堪,只會索取,不知努力。
一個人的精力有限,心思若是都用在那些亂七八糟的庶務上,又有什麼精力再去實現自己的抱負呢,反而會被侯府這個枷鎖所制約住。
再換個角度說,如果楚雲逸與楚雲沐全都死盯著永定侯的爵位,恐怕他們的眼界和心胸也有限,不會有什麼出息。
如果他們真的有本事,也未嘗不能像宸王一樣給他們自己掙一個爵位。
沈氏的眸子裡似泛著一圈圈水波的湖面似的,清透明澈,面容雍容,而又帶著幾分颯爽。
她放下了手裡的青花瓷茶盅,平靜地說道:“看來我得回一趟侯府了。”
沈氏最瞭解楚家這群人了,之前太夫人、楚令宇他們為了會丟爵位焦急如焚,現在他們更是會為了爭這個爵位而打起來。
沈氏微微一笑,撫了撫衣袖,“怎麼也不能便宜了旁人。”
她的性子一向是雷厲風行,想幹就幹,起了身。
“娘,我送送你。”楚千塵也起了身,“逸哥兒就在王府先住著吧,王府清靜,更適合休養。”
“對了,沐哥兒沒事的時候,也讓他常過來玩吧。”
楚千塵一邊說,一邊隨沈氏一起往廳外走去,母女倆悠然說著閒話。
這邊,沈氏的馬車從宸王府出來了;那邊,楚千凰已經回到了侯府,正在榮福堂裡。
“祖母,我沒見到逸哥兒。”楚千凰坐到了太夫人的身側,開門見山地說道。
太夫人懶懶地歪在美人榻上,身後墊了一個醬紅色暗八仙紋迎枕,額頭還戴著一個鸚哥綠暗紋抹額,襯得臉色蒼白,整個人看著疲憊不堪。
屋子裡點著一個白瓷香爐,爐內散著雲霧似的香菸,香味濃淡適宜。
太夫人抬手做了個手勢,示意楚千凰把她扶坐了起來。
“罷了,你二妹妹的性子啊……就是像她母親!!”太夫人嘆了口氣道。
太夫人想著她昨天上午跪在宸王府外的事,想著一直住在穆國公府不回侯府的沈氏,就一肚子火,覺得沈氏與楚千塵這對母女全都不是省油的燈。
楚千塵不喜楚千凰,不讓她進宸王府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太夫人攥了攥手裡的流珠串,面露不虞之色。
楚千凰眸光一閃,輕輕地給了太夫人揉捏了幾下肩膀,又道:“祖母,您別太擔心了。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逸哥兒會沒事的。”
楚千凰微咬下唇,目光遊移,一副憂心忡忡卻又強自隱忍的樣子。
太夫人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對,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
太夫人正想問,門簾一翻,進來一個嬌小的圓臉小丫鬟,輕手輕腳地走到了近前,屈膝稟道:“太夫人,二夫人來了,說是親手給您煮了人參燕窩粥。”
頓了一下後,圓臉小丫鬟笑吟吟地又補充道:“二夫人說,那是上等的血燕,是她特意派人從江南採買來的……”
太夫人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冷淡地打斷了:“讓她回去吧。”
圓臉小丫鬟的笑容一僵,也不敢多說,又福了福,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太夫人冷冷地嗤笑了一聲:“我還貪她一口血燕不成!”
楚千凰忙勸道:“祖母,二嬸母是一片孝心,您別跟她生氣。”
一說起劉氏,太夫人就是一肚子的火,覺得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