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長的春風和煦溫柔,阻不了他們的行程。
安泰郡距京大概需要行上小半月,一路上,蔚景逸都顯得過分沉默寡言了。
探聽到了自己心底的非分之想後,他不敢逾矩,從未再私下同王妃說過半句話。
他知道,踐祚大典上少不了皇后的加封,殿下就等王妃回京了。
回京後,他身為外臣,連多看她一眼的機會也難有。
蔚景逸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叫囂——
他期待這段回京的路可以長一些、再長一些,最好長到沒有盡頭。
可惜這樣荒謬的幻想終成不了真。
最多再過兩日,他們就要抵達京城了。
夜色降臨,附近的驛站因為兵亂廢棄待修葺,住不得人,一行人只能和之前一樣,在野地上紮營小憩。
子時已過,蔚景逸該歇了,但他不放心,又去了王妃的營帳旁察看了一趟。
帳中的周妙宛將睡未睡,朦朧之間,看帳帷上影影綽綽的總有人影經過。
她便知道,是蔚景逸又來巡察了。
太晚了,於是她裹起月白的大氅,想出去叫他快些歇下。
她的動作驚醒了呂若,於是,周妙宛伸出食指,在自己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她用嘴形告訴呂若:不要出聲,她不走遠。
蔚景逸手稟燭火,正要轉身離去,忽聽得身後有低低的女聲叫住了他。
“蔚統御!”周妙宛有些費力地從厚厚帳幃間擠出個腦袋來,再把半邊身子探了出來。
蔚景逸愣在了原地。
稀薄的月色挑不破濃郁的夜色,她的出現卻像星光點亮了死寂的天空。
恍然記得那日他在屋簷上往下眺,初次見到的她,披的也是這件大氅。
“不必擔心,我這兒有呂若守著。”她說。
蔚景逸微知道有的話此時不說,以後或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可他的嘴唇翕張,想說什麼,卻還是沒有說出口,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四個字:“萬事小心。”
周妙宛亦是釋然一笑:“多謝,我會小心的。”
她心中並非一無所覺。
這些日子,她能感覺到蔚景逸刻意的疏遠,和多次欲言又止的神情,猜到了他身為李文演的心腹,是知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