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些太過瞧得起自己了。
當年在江寧呂恆獨挑蘇柳兩家,一出手就是狠辣無比的手段,似乎根本就沒有把兩家放在眼裡。如今,人家的身份與自己已是雲泥之差。如此一個大人物,怎麼會跟自己一個落魄到了無法再落魄下去的過氣書生計較呢。
蘇文正想了想,卻是笑了出來。
自己如今就像是一隻螻蟻,而這隻螻蟻,卻總是擔心著會被老虎吃掉。
這般的心態,呵,怎麼像是有些杞人憂天。
心裡想到此處,身體也漸漸的放鬆下來。
蘇文正收拾了一下身上破舊的長衫,然後拱起雙手,恭恭敬敬的對呂恆行禮問好:“草民,見過呂大人!”
蘇文正落草為寇後,起初還想過改頭換面,重新參加科舉,謀個一官半職的。一來是某一個好前程,二來如果有可能的話,為家人報仇。
只是,在殺虎口一代呆了一些時rì後。每rì面對著的刀口舔血的生活,讓他漸漸放棄了這個似乎有些不太靠譜的心思。
幾番死裡逃生後,蘇文正終於開始正視目前的生活。也開始放下了身段,做起了妹妹的狗頭軍師。
或許自己還真有這方面的天賦。在自己做起了狗頭軍師後,清風寨也迎來了一些喜人的變化。比如說,一直光著屁股的兄弟們,終於有了褲子禦寒。
在那rì,他們搶了一個突厥商隊後 。有了褲子穿的兄弟們,笑著將蘇文正舉起來,拋在了空中。
而也就是這一次,蘇文正也覺得,自己原來除了紈絝敗家以外,還是有點用的。
不過,雖然做了山寨的狗頭軍師,但蘇文正多年養成的書生習慣還是沒有變化,比如說喜歡聽外面的事情,聽聽朝廷的變動。
關心這些,倒也不是蘇文正有多麼的關心國家安危。他只是希望,能夠有朝一rì聽到安鵬那個老烏龜被人砍了腦袋。
不過,蘇文正沒有聽到安鵬倒黴的訊息,反而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無比的名字,在大周的朝廷中,突然間聲名鵲起。
呂恆,那個來自江寧的秀才。宛若一顆耀眼無比的恆心一般,橫空出世,震動了整個大周朝野。
而且,經過打聽後。心裡滋味百般的蘇文正,終於確認了那帝師呂大人,就是當年在江寧的時候,跟自家鬧得不可開交的那個呂恆。
從那rì以後,蘇文正每rì裡都能從過往的商客們嘴裡,聽到一些關於朝廷的事情。其中有一大半就是關於這位年僅二十歲的大周帝師。
什麼,帝師大人剿滅青城妖道,率軍遠征高麗,評定江寧叛亂等等。諸如此類的事情,很多很多。
起先的時候,蘇文正心裡還有些厭煩。不過,聽得多了,蘇文正的心態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拋除偏見來說,那個呂恆,還真是個人才!
當聽到朝廷大軍平定了晉王的叛亂,而那三軍主帥就是呂恆的訊息後。呆在清風寨裡的蘇廣義端起酒水,如此讚歎了一句。
接下來的rì子,蘇文正便沒有在聽到什麼事情。
主要是那些該死的突厥人開始撤退了,而他們所在的殺虎口,就是突厥人撤退的一條必經之路。
在野蠻的突厥人打草樓兔子幾次後,蘇文正和妹妹商量了一下後,決定搬家轉移。
於是,他們便從殺虎口,一路上躲躲閃閃,來到了這清風寨發家的雲山之中。
說起來,今天的這倒買賣,還是他們來到雲山後的第一筆。
沒想道,竟然一腳踢到了鋼板上。
無巧不成書的是,而且還踢到了呂恆這塊鋼板上。
此時,看著呂恆那靜靜含笑的目光,蘇文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被壓在地上的同伴,猶豫了一下後,咬咬牙,還是跪了下去:“小人衝撞了大人,還望大人能念在同時大周血脈的面子上,放過小人的這些同伴!”
如此說了一句後,蘇文正卻沒有聽到呂恆的回答。抬起頭來,見呂恆盯著自己,眉頭似乎皺了起來。他一狠心,咬咬牙,拱手懇求道:“小人願以死謝罪!”
說完這句類似於臨別遺言的話後,蘇文正自己的心裡,都感覺到有些不可置信。
這要是放在以前,自己肯定會說,都是他們威逼的,與小人無關。諸如此類的話。但是如今……
呵,自己竟然也會關心他人?
轉過頭,看了那些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同伴們一眼後,蘇文正收回了目光,低著頭,搖頭笑笑,心裡暗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