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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部分

從車裡下來的那個老人身前架起了一堵牆。

頭髮花白的東方遠行在戰無雙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落到熟悉的大街上。微風拂面,讓他情不自禁的眯了眯眼睛。

他緊了緊衣服,抬起頭來望向皇宮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

宮殿還是那座宮殿,只是已物是人非。

他猶記得第一次進入安定門時的惶恐。那時的他沒有太大的野心,也不會想到幾十年後會有顛覆大唐江山的能力。和許多胸懷遠志的年輕人一樣,他只不過想出人頭地,讓東方遠行這個名字成為家喻戶曉的傳奇。

他做到了。

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樣事事竭盡全力,旁人只看到了他的謙恭,看到他很會揣摩人心,每一件事都做得讓人無可挑剔,但卻看不到他挑燈翻閱縱卷時的疲憊,看不到他四處奔走協調解決難題時的付出。

這樣一個人,理所當然地從人群中脫穎而出,一步一步走上權臣寶座。

地位高了,眼界寬了,野心便開始滋生。

權利的魅力讓人著迷,當一個人位極人臣手握重權,如果不放眼天下,也便沒了追求。可惜的是,為了這個追求,他走上了一條錯誤的路。

他時常後悔,如果沒有十三年前那一場大變動,或許自己也不會走到今天。他會在相國府裡種種花草,閒來無事與兒孫逗樂,雖看不到天下大同,但總好過像現在一樣,成為一個可憐的孤家寡人。

無數畫面在腦海中交織,萬千感慨梗在心頭,卻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這聲嘆息包含了太多情感,但身邊沒有一個人能有所體會。

士兵們嚴陣以待,都在等待著東方遠行一聲令下,指引他們向著最後的阻礙衝鋒,用一條血路換來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聶萬城作為其中最為著急地一個,很隱晦地提醒道:“皇上,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皇上?

一旁的戰無雙冷冷瞥了這被安逸生活貼上一身肥膘的胖子,眼神中盡是厭惡。

眼看勝利在望,東方遠行反而不著急了。他踏前幾步,和身穿金黃色龍袍的秦天遠遠相望,朗聲道:“皇上,到了現在,你仍然執迷不悟麼?”

秦天不屑一笑,道:“東方遠行,你我皆如戲子,辛辛苦苦演了十三年。你已經將朕逼上了絕路,難不成還打算繼續演下去?”

“人生如戲,每個人都在演。演得不好,一生碌碌無為,演的精彩,美名千古相傳。”東方遠行道,“皇上你年紀輕輕,卻讓老夫也看走了眼,實屬難得。不過你缺少了一點點氣運,委實太過可惜。”

稱呼已經從“老臣”變成了“老夫”,細微的變化,已暗暗揭露了他不再把秦天當成大唐之主。

秦天聞弦知意,笑容更冷:“有些東西,可不能全靠氣運;有些事也不能只用眼睛看耳朵聽。”

東方遠行似乎失去了打啞謎的興致,搖頭嘆息道:“唉,罷了。皇上不仁,百姓受苦,老夫身為顧命大臣,自然也要承擔責任。但為了解救萬民於水火,老夫只能厚顏挺身而出,奈何皇上冥頑不靈,到了現在仍不知悔改。如果皇上還有一絲善念,且聽老夫兩句勸。”

秦天饒有興致道:“哦?你說說看。”

“仗打到這份上,皇上還要硬撐麼?”東方遠行說著,換換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所以這第一,就是讓對面的將士們都散了吧,皆為我大唐好兒郎,把血流在這裡,不值得。”

秦天眼中殺機隱線,這老東西想要不戰而屈人之兵,想得倒美!強壓下怒氣,儘量使自己的聲音平和道:“第二呢?”

東方遠行眼神遊移,最終落在秦天右側穿著一身鎧甲的年輕人身上,沉聲道:“第二,老夫想討要一個人。”

秦天明知道他說的是誰,卻還是笑著問道:“哦?什麼人讓你如此念念不忘?”

“唐、安!”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兩個字,東方遠行的雙眼帶著刻骨銘心的恨,遊移到了秦天身旁那道人影身上。“不報喪子之仇,老夫怎配為人父!“

唐安心中一突,暗罵這老不死的心眼也就針尖那麼大,不就殺你個兒子麼,至於如此念念不忘麼?

忍無可忍的唐安滿臉委屈地站出身來,大聲道:“他媽的,你這老東西講不講道理?當天得情形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倒想問問各位了——當初是不是這老不死的讓我把喻松南給放了?”

“正是!”季晨等人積極附和道。

“他有沒有說喻松南就是他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