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關於釤氧鐵砷的嗎?”秦海追問道。
“是啊。你怎麼知道?”寧靜驚訝地說道。她偶爾也會和秦海探討一下學術上的事情,但由於她在鐵基超導方面已經做得很深入,秦海的知識已經不足以與她交流,所以她並沒有向秦海說過釤氧鐵砷的情況。秦海能夠問這個問題,顯然是與劉俊有關了。
秦海從兜裡拿出一張三寸軟盤,說道:“我們在劉俊的電腦裡發現了幾篇關於釤氧鐵砷的論文。和那篇名叫Serenity的文章是同時列印的。”
“讓我看看。”寧靜摘下做飯時穿的圍裙,擦了擦手,搶過秦海手裡的軟盤,便奔向了自己的電腦。
“釤氧鐵砷的磁特性研究……”寧靜翻看著劉俊的文章,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他怎麼會做這方面的實驗,這和他的研究方向沒有任何關係啊。”
“是不是他想剽竊你的思路,搶在你之前發表論文……然後再指責你剽竊?”秦海腦洞大開地猜測道。指責一名學者剽竊,可以說是最有效的髒水了。一名學者如果沾上“剽竊”二字。他的學術前途基本上就結束了,此前的學術聲望也將化為烏有。
劉俊如果能夠搶在寧靜之前發表一篇內容相仿的文章,那麼寧靜後續的文章就有剽竊之嫌了。不過,這種伎倆很難經得起推敲,學術界的大牛們多少是有點眼光的,誰能做出什麼樣的成果,大家一目瞭然,說寧靜在鐵基材料的研究上剽竊一名從未接觸過鐵基材料的博士生的思路。這種說法很難被接受。
寧靜認真地讀完了劉俊的幾篇文章,然後搖了搖頭。說道:“看起來不是你猜的那樣。劉俊這幾篇東西,不能算是論文,只是實驗報告罷了。他只是重複了我做過的幾個實驗,而且還不算是最核心的那些實驗。還有,他得出的結果明顯和我的結果不同,這分明就是做錯了嘛……”
“你說結果不同?”秦海敏感地問道。
“是啊。”寧靜說道。她隨手點開一個自己的檔案,指給秦海看:“你看,我的實驗結果是這樣一條曲線,他的結果和我完全不同,兩條曲線完全不吻合。”
“是同一個實驗嗎?”秦海道。
“從他的描述來看。實驗設計完全相同。”寧靜道。
“相同的設計,出現完全不同的結果,甚至無法用實驗誤差來解釋,這就是問題了。”秦海在嘴裡唸叨著,想了片刻,他看著寧靜問道:“你憑什麼說是他錯了呢?為什麼不可能是你錯了?”
“我怎麼可能錯了?”寧靜沒好氣地說道,“我好歹也是做了這麼多的研究,如果一個磁特性的實驗都會做錯了,就別申請博士學位了,得回爐去上本科了。”
“劉俊也是超導博士,他為什麼會錯呢?”秦海道。
“是啊……”寧靜有些納悶了,材料磁特性的測定並不是什麼複雜的實驗,尤其是他們這些搞超導的,三天兩頭要做這方面的實驗,偶爾出現一兩次失手倒也可以解釋,但要說得出一個完全錯誤的結果,這是說不過去的。
“如果是實驗裝置出了問題呢?”秦海提示道。
“實驗裝置能出什麼問題?”寧靜道,“不過就是一臺磁強計而已……對了,我想起來了,劉俊如果做過這組實驗,他用的磁強計應當也是我們實驗室的,和我用的是同一臺。他那段時間說張老師的磁強計出故障了,要借我們實驗室的用用,還是張老師出面和陳老師說了說,陳老師同意的。”
“原來如此。”秦海點了點頭,雖然他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他已經能夠猜出這其中的奧妙了。
“你說什麼如此?”寧靜呆萌地問道。她實在是在實驗室裡呆的時候太久了,對於人心的險惡沒有什麼概念。要說起來,寧中英老奸巨滑,長著一顆七竅玲瓏心,卻一點也沒有遺傳給一對兒女,寧默也罷,寧靜也罷,都是忠厚老實的人,碰上點陰謀詭計就傻眼了。
“現在還不好說,等吃完飯,咱們去把你的實驗重做一次。”秦海說道。
“那還吃什麼飯,現在就去吧。”寧靜急了,心裡懸著點事,她哪裡還有吃飯的胃口,不把這個問題搞清楚,再好的飯她也吃不出味道來。
秦海只好裝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抓起車鑰匙,和寧靜一道出門了。
兩個人驅車來到超導中心,徑奔寧靜的實驗室。此時正是中午時分,大家都去食堂吃飯了,實驗室裡空空蕩蕩的,沒有外人。寧靜不用秦海吩咐,直接從材料櫃裡取出釤氧鐵砷的試件,開啟磁強計,開始重複自己過去做過的實驗。秦海也是搞材料出身,對於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