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嗟倡兮,頎而長兮,抑若揚兮,美目揚兮。
巧趨蹌兮,射則藏兮,猗嗟名兮,美目清兮。
儀既成兮,終日射侯,不正出兮,展我甥兮。
猗嗟變兮,清揚婉兮,舞則選兮,射則貫兮。
四矢反兮,以御亂兮。
詩中盛讚文姜的美貌與嬌態;也誇飾她的兒子魯莊公英武雄壯,射藝精湛,可惜雖為一國之君,卻不能防避其母,更那裡談得上治國安邦!
《詩經》中還有一首《敝笱》:
敝笱梁,其魚魴鰥,齊子歸止,其徒如雲。
敝笱在梁,其魚魴鰥,齊子歸止,其徒如雨。
敝笱在梁,其魚唯唯,車子歸止,其徒如水。
“敝笱”是破了的魚網。詩中把文姜比作成魚,而把魯莊公比作破網,詩中的“如雲”、“如雨”、“如水”,足可概見漏網之魚文姜,是何等的歡樂了。
畢竟是人言可畏,而且也難杜天下悠悠之口,三年後,也就是姬同嗣位為魯莊公的第四年,年屆四旬的齊襄公鼓足勇氣向周莊王的妹妹求婚,其時周室雖已衰微,但仍被天下諸侯尊為天子,締婚皇家照樣是莫大的榮寵。周莊王嗣位未久,正需要大國支援,於是欣然應允,並指派同宗的(周王室姓姬)魯莊公就近主婚。魯莊公在名義上是齊襄公的外甥,實際上猶如“假子”,齊襄公是魯莊公不共戴天的殺父仇人,是霸佔其母的“籲夫”。如今魯莊公竟然奉王命替齊襄公主婚,心情之複雜,自然不難想像。
雖然如此,由於王命不可違,魯莊公還是按照禮儀代替周王室為齊襄公主持了婚禮。這是齊襄公與魯莊公的第一次見面,一個是愛屋及烏,並帶有濃重的內疚心情,竭盡所能地示好;一個則懍於齊國的強盛,不得不守著晚輩之禮。這次的難得機會,不料競使雙方建立了良好的關係,且曾聯合攻伐衛國,得勝之後,齊襄公故示大方地把衛國奉獻的金銀珠玉,全部贈給了魯莊公。這一招非常有效,使得年甫二十歲,正值血氣方剛的魯莊公,對齊襄公的敵意盡消。
甥舅兩人並轡行獵,相與飲酒作樂,親密如同家人;不久齊襄公的新婚夫人生下一女,立刻許配給魯莊公為妻,顧不得年齡懸殊,按照文姜的說法是:為了親近母族,等她二十年又有何妨。
齊、魯兩國國君關係的改善,百姓們都傳為笑談,魯莊公既然預設了母親與舅舅的特殊關係,當事人自然祛除了一層天大的顧慮,於是雙飛雙宿,而且還邀遊各地,有時到彀城,有時到防城,出雙人對伊然夫婦。
就這樣齊襄公與文姜又昏天黑地的又過了五年,兩人四處漫遊,時常經月不返,國政自然是一天不如一天,危機在逐漸加深。大夫鮑叔牙奉公子姜小白出奔莒國,管仲奉公子姜糾出奔魯國。不久,果然亂起,齊襄公被大夫連稱和管至父所殺,立公子姜無智為國君。
據說大夫連稱及管至父與齊襄公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起因於兩人奉派戍邊,兩人問戍守期限時,齊襄公正吃西瓜,隨口答應以明年瓜熟為期,如今“瓜代”一詞即由此而來。第二年瓜熟時期,齊襄公正與文姜暢遊未歸,根本忘了戍邊將士換防之約。這時齊境紊亂迭起,連稱與管至父深恐遠在邊境,不能掌握局勢,為了衛護並爭取自身權益,不等命令就撤防返回都城。
私自撤防,形同兒戲,軍國大政,豈可如此肆意為之,倘若齊襄公追究下來,不管是天理國法那一方面,連稱和管至父都無法自圓其說。連稱與管至父越想越難辭其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趁齊襄公漫遊歸來身心俱疲之際,一舉將其殺死。
據傳,那天齊襄公在歸程途中,天色已暗,林木蕭蕭中,忽然瞥見公子姜彭生滿身血汙前來索命。姜彭生化作一隻大豬,立在車前,口作人語,申言齊襄公死期已到。齊襄公疲累不堪,驚赫過度、精神崩潰,當天夜裡就死在叛軍手下,連起碼的防衛,掙扎與反抗都沒有。
齊襄公死後,鮑叔牙擁戴的公子姜小白與管仲擁戴的公子姜糾,經過一番激烈的鬥爭,最終姜小白獲勝,他不念舊惡,任用管仲為相,使齊國的實力大大發展,成了春秋時赫赫威名的第一個霸主齊桓公。
政治上的鉅變,使齊文姜在禚地自然呆不下去了,這時她已經是四十開外的人了。回到魯國以後,齊文姜曾經有好幾年一心一意地幫兒子魯莊公處理國政,由於她心思細密,手腕靈活,不但迅速地大權在握,在“國際”間更折衝樽俎,處置得宜,使得魯國威望提高了不少,還在長勺挫敗了齊桓公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