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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部分

汽豐鳴笛。甚至連行人都很稀少。這是星期天的早晨,唐恩坐在開往霍克納爾小鎮的這班電車上、車外是寧靜的鄉村原野。他看看外面,又看看裡面。對面有位乘客舉起一份今天早上上市的報紙。看得專心致志。正對唐恩的一面有他自己的照片和大幅標題:

“託尼·唐恩歸來!”

看到這一幕,唐恩輕輕笑了起來。聽起來就好像“超人歸來”似的。他又回到了頭版頭條,被人崇拜和關注的感覺真不錯。

在這個寧靜的早上、空蕩蕩的電車內、和昨天城市球場那種山呼海嘯般的氣氛完全不同。唐恩把頭靠在窗戶上。閉上眼回味剛剛過去的比賽。

我又回來了。這一次我決不輕易離開。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叮噹鈴響。電車的晃動停了下來。唐恩睜開眼看到山坡上的教堂尖頂,目的地到了。

從電車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唐恩向教堂走去。

自從夏天來了一次之後。他巳經有段時間沒有來過這裡了。轉眼半年已過,他也不是當初那個彷徨失措,看不清前進方向的失業教練託尼·唐恩了。

因為加文,他決定留在森林隊,等待重新回到城市球場教練席的機會。如今他回來了。並且帶隊重新拿下勝利,於是他再次回到這裡。

對於他來說。那座灰磚石教堂後面的墓地是另外一段旅程的起點,當他要大步向前走的時候應該回到這裡來重新確認一下方向。

儘管看起來似乎很近,但從電車站到教堂之間還是有一段距離的上坡路。唐恩在街邊一家冷清的小花店買了束百合花,拿在手上想了想,他又向店主要了一張卡片,掏出筆在上面寫道:

——給諾丁漢森林最忠實地球迷。喬治·伍德永遠的支持者:加文·伯納德。

有一群小孩子在教堂前面的綠地踢球。其中有幾個還穿著紅色的森林隊球衣。他們大呼小叫著。爭搶一隻皮球。當有人把足球從兩堆衣服中間射過去。就會模仿球星們做著各種慶祝動作。

小時候,唐恩也經常這麼玩。不過他們不是在這麼好的草坪上,而是在家鄉用來曬穀的壩子上,拿書包、磚塊、破鞋、衣服、籮筐……總之一切可以搬動的東西做球門。然後一群小孩兒在上面追逐一隻破皮球。以唐恩現在的眼光來看。就算小時候那群人中踢得最好的“球星”其實也很慘不忍睹,但大家玩的高興。壩子旁邊是養鴨的水塘,經常有人不小心把足球踢到湖裡。球踢得很糟。但水性好的唐恩每次都是那個下湖撈球的人。

到了高中。他在城裡的寄宿制中學上學、那裡沒有簡陋的壩子和池塘,有專門的球場,但唐恩卻已經不踢球了。只在場邊看別人踢,到了大學也是如此。一直到現在。他習慣了站在場邊看別人踢球,並且從中找到了和親自下場踢球完全不同的樂趣與成就感。

唐恩在這群可愛的小孩子身邊稍微逗留了一會兒才繼續向前走。繞過冷冷清清的教堂。拐入那條林中小路。

墓園比教堂還要冷清。這裡被茂密的樹林包圍起來,似乎氣溫都要比外面低上一兩度似的。唐恩裹緊了大衣。徑直走到加文的墓前。

當他看清楚墓碑前放著一束百合花時。有些驚訝。新鮮的花辮上掛著水珠,將它放在這裡的人顯然剛走不久。唐恩抬頭環顧墓園,沒有一個人影。

他低頭注意到花束中同樣插著一張卡片。於是他拿起來。上面只有一句話:

給加文。

沒有落款,加文的名字還拼錯了。看著那歪歪斜斜。還不如小學生的筆跡。唐恩笑了。

他將這束花重新放下去,同時把自己的花束仔細擺在旁邊。做完這些他從大衣口袋裡面掏出香菸,準備來一口。火都打出來了,他卻看著跳躍的火苗楞了楞神、然後把嘴中的香菸取出來重新插回煙盒。

他剛才忘了。身邊有一個小孩子在呢。

於是他又重新蹲下來。看著墓碑下方那行小字。

邁克爾在酒吧對他說“託尼,明天我不去看比賽了。我以後也不會去了”的時候,一臉平靜。彷彿在說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人一樣。當時唐恩以為他的心一定死了。甚至……他不再愛足球,而是恨足球。因為足球奪走了他最愛最愛的兒子。

當那天邁克爾在這裡對他說要去美國的時候,更堅定了唐恩的這種想法。他痛恨足球。他想要逃離足球。

但當他後來看到了墓碑最下方這行小宇的時候。以前邁克爾留給他的全部印象在瞬間被推翻。

他是如此深愛自己的兒子,也是如此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