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是在自討苦吃。”
說這話時他已經同我吵翻了一月有餘,三十七天的冷戰生涯,怒氣像熱瘡的毒汁一樣終於破膚而出,他恨恨地說:“有時候我甚至希望能自己親手掐死你。”
“你來呀。”我嘻嘻笑,手裡捏著電話筒,通訊方便就是這點好,隨時可以在安全距離裡聽對方發洩感情。
“你等我。”他沒了詞,發脾氣大力丟下電話,險些震聾我耳朵。
斷了線,我仍面上笑吟吟,哈!他輸了。
上次吵架時,他明明說過:“以後決不會再給你打電話,如果路上遇到你迎面而來,只當作是陌生人,還有還有,我會盡快找到新的女朋友,比你美,比你惠,活活氣死你這個小女人。”
哈!我就知道這全部是氣話,如同我當時反駁他的“辛僻西,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高不成低不就,找外人國當你中國佬,中國人笑你外國豬,不尷不尬,哪個女孩子會看得上你。”
噓!這是假話,僻西是金髮碧眼的中法混血兒,俊美是不用說,而且自小生長在中國,觀念思想上與我毫無代溝,中西結合的美男子,有情調會得玩,只可惜,這話我是決不會在他面前承認的。
“你們和好啦?”莉莉安湊過來,笑嘻嘻:“祺祺,你真厲害,辛僻西那樣的人物都逃不過你手心,到底有什麼錦囊妙計,來,好好告訴我,讓我也學一回。”
“去去去。”我大力拍打她,其實她實際不過是想說傻人有傻福,我戴祺祺根本配不上辛僻西,也對,所有人都在奇怪,我到底有什麼出挑厲害,辛僻西居然同如此平凡女子約會了一年半,並且,三番五次地大吵大鬧,感情居然愈戰愈好。
“你的信。”她沒輒,把一疊信封丟在我面前:“後天要休長假了,你準備怎麼辦?和他一起去旅行嗎?”
“旅行?好大的口氣,你給我錢呢。”我白她一眼,接過來慢慢看,大多都是公事信件,偶爾有一兩封給我的賀卡,快要聖誕了,到處是紅花綠葉燙金祝福的大圖案,我心裡歡喜,一封一封慢慢拆開來。
“咦,這是什麼。”突然,我發怔,手裡捏了一張詭麗的卡片,深黑色的底面上嵌以流利紅字,那種鮮血淋淋的紅色,寫得全部是法文。
“什麼呀?”莉莉安也過來看,半天后,我們對視雙方,全都摸不到頭腦。
我苦笑:“我的法語只到音標水平,你呢?”
“我精通英文。”她高傲地抬頭,從鼻子裡哼出來:“抱歉,法語不是我的專業。”
唉,不知道就不知道,幹嘛裝清高。我搖頭,順手把卡片塞入皮包。
下班後僻西居然在辦公樓下等我,他穿了厚厚的羽絨長大衣,依舊是修長挺拔,靠在大樓花壇處,臉上有一點點胡茬子,英俊得叫人動心。
我的心此刻如漫山奔走的鹿,放縱輕盈,不可剋制喜悅,於是,故意繞到他身後,嗲聲嗲氣地說:“先生,你寂寞嗎?”
他猛然轉身,反手抄住我腰,一舉力,“啊。”我恐怖地大叫,他…他…他…,竟然把我顛倒地轉了一個身,頭下腳上地立起來。
“救命。”我尖聲大叫,大衣下襬兜頭罩下來,耳旁‘叮叮噹噹’不斷有東西掉了一地,是我口袋裡的鑰匙同硬幣,所有的路人停了腳步,嘻嘻哈哈地向這裡笑。
“怕不怕?”他獰笑:“討饒我就放了你。”
“呸……。”我難堪地想哭,這是我工作的辦公大樓呢,且又是下班時間,一定有許多同事看到了,不用說,明年的首條年度笑話非我戴祺祺莫屬。
“跟我說對不起。”僻西仍不肯罷休,他仗著自己一米八五的身材,雙手強健有力,緊緊抱住我雙腿:“聽話,說了我就放你下來。”
“王八蛋……。”我怒,雙手努力撐在地上,咬著牙,當然不會去求他,幸好今天沒穿裙子,可一想到樣子實在難看,可能像極了小丑,還是忍不住嗚嗚地哭了。
“喲。哭啦。”他向下看:“不知這算不算討饒?”
“你……放……手……。”我用盡全力,大喝,邊喝邊哭。
“OK。”他看我發狂,這才鬆了手,‘樸’我兩腳才著地,身體還是蛤蟆狀,雙手已經抬起來,滿手的泥土灰塵,一把往他臉上抹過去。
“唉呀!”他叫,捂著臉往後躲,不料腳下被花壇沿絆到,重重仰天跌倒在裡面,踏平了一片聖誕花。
“喂!你們這是在幹什麼?”有人從大樓門房處追出來。
“快跑。”我叫,拉了僻西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