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這樣厲害的毒藥,都毒不死他?”
林夕忍不住情緒複雜的發出了一句輕聲。
一支將一支萬人大軍都切開的強橫至極的軍隊,在幾個呼吸之間就全部倒下,變成了撒滿一地的藍汪汪的屍體,然而聞人蒼月還站著…只要聞人蒼月不死,這裡的戰事就不會結束,碧落陵就還會有更多的人死去。
“藍杏對於聖師級修行者的五臟損傷會持續許多年…但是魂力還是壓制得住,不能直接殺得死聖師。”有林夕在身旁,安可依也莫名的覺得安全,看著遠處的那兩名在屍海中站立著的聖師,她心中也沒有那麼恐懼,只是用比平時快上數倍的語氣飛快解釋道。
林夕的臉色略微好看了些,“就像在他的體內釘了幾根釘子?對他的身體和修為一直都有影響?”
安可依點了點頭:“是的。”
林夕沉吟道:“我和老師你…再加上吉祥,我們拼命,有沒有可能殺得死他?”
安可依很堅決的搖了搖頭:“不可能…程玉和他都是聖師,現在即便他魂力消耗得差不多,要壓制藍杏毒而無法動手,程玉也會替他拼命,在聖師的面前,多一個我和多一個你都沒有什麼區別,除非我能夠進入他們身前十步…但程玉絕對有能力在百步時便將我們殺死。”
“我們要馬上走,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現在正好是聞人蒼月魂力消耗將盡之時,若是他的魂力恢復得差不多,以他的心性,只要能夠壓制得住毒力....即便自己的身體多受一些損傷,他也會追上來將我們殺死。”安可依調轉馬頭,看著林夕說了這一句,準備馬上全速追趕護著生死不知的太子逃離的騎軍。
“不行,老師,您還要多說幾句話。”然而林夕卻是伸手扯住了她的韁繩,看著她,道:“這樣可以少死許多人…”
因陳暮顯露出太子的身份,聞人蒼月的大軍陷入徹底的混亂,然而至少還有不少如程玉的猛虎軍這樣死忠於聞人蒼月的軍隊…這些軍隊原本正鐵了心的和太子這方的上萬大軍在廝殺著,但因為安可依這一出手太過恐怖,那一片藍汪汪的屍海太過觸目驚心,所有這些軍隊此刻也都出現了鬆動。
畢竟所有這些軍士並不知道安可依和林夕也並不是聞人蒼月的對手,他們也並不知道“藍杏”這種東西和林夕那個世界的核彈一樣,也是稀少到了極點,安可依的手上也只有一支。他們只是驚懼於眼睛看到的東西,在這些軍隊的眼裡,此刻的安可依比起程玉和聞人蒼月還要更加強大。
“說什麼?”安可依有些擔心和不安的輕聲問道。
“我來說。”
林夕知道安可依在她所擅長的御藥之外並不善言辭,此刻再看到安可依這樣的神態,他輕聲應了一句,便鼓盪魂力,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喝了起來:“聞人蒼月暗通西夷逆反!聖上念聞人蒼月戰功顯赫,只是令其交出統軍之權,帶爵歸老!然聞人蒼月狼子野心,連連襲殺聖史!今日太子親自領軍,竟公然行刺太子!我青鸞學院全力助太子平亂!和我青鸞學院為敵者,有如此軍!”
“助逆反者,殺!”
“棄暗投明者!功可抵罪!”
“你們都是我雲秦人,難道要叛國,殺雲秦人麼!”
“快調轉兵刃,擊殺逆臣聞人蒼月!”
“……”
一聲聲如雷般的喝聲,從林夕的口中連續的衝出,藉著安可依一擊之勢,衝蕩在天地之間。
林夕比這個世界的人擁有更多的知識,所有的雲秦人就像在山中,而他就像在山外看著這座山,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座山裡的人對於帝國有著天生的歸屬感,對於皇權有著超越一切的敬畏,這種敬畏在無數年的宣揚之下,甚至成了信仰,甚至壓過了對於強大力量的敬畏。
他也十分清楚,在碧落邊軍所有軍人的心目中,聞人蒼月是戰神,他的功勞不可抹殺,所以林夕直接抖出了聞人蒼月勾結西夷的事情,而且他直接喝出了青鸞學院…因為他知道,青鸞學院在所有人的雲秦人心中代表著榮光,甚至比中州皇城更值得信任。
相信聞人蒼月還是相信張院長,相信青鸞學院?林夕覺得這才是最具摧毀力的聲音。
……
聞人蒼月和程玉在一地藍汪汪的屍體上站著。
兩個人的臉上都有許多的藍色斑點,程玉臉上的略少一些,聞人蒼月臉上的略多一些。就像潮起潮落一樣,有些藍色斑點慢慢的消隱,但又有些卻很快浮現了出來,也正因為如此,兩個人的臉面便顯得更加的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