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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二章 狼禍起,多可笑

猶豫......同類長嗥,傳聲傳令,狼主與所有手下的命令不是鼓舞身邊八萬狼穩守待援,不是催促六部狼族速速進山,他的命令竟是:西方、攻殺。

狼主之令,是為天條鐵律。

片刻沉寂,終於,東南部頭狼昂首、長嘯以作回應。一狼長嘯,一部附和;一部齊嚎,六方追隨。

綿延盞茶的光景中,惡狼長嘯刺穿天地,昭告幽冥:狼禍起!

何其昏庸的狼主大令......只因狼不是普通鬼卒,千萬年千萬裡,奔襲於乾坤各處,它們不會防守只會進攻,防守時,三頭狼只能當一頭狼,進攻時,一頭狼可做三頭狼;它們不會救人,它們只會殺人...這天底下就不存不殺人的狼,也根本沒有過會救人的狼。

唯有攻殺,才能暴發狼群的真正力量;唯有暴發全力,才有可能多堅持一段時間。

山外,每一部惡狼都是一片怒cháo,當六部匯合,便真正化作做無邊之海,狼海!

披身長毛隨風飄搖,口中長嗥震顫八方,向著西方猛進,忽然,衝在最前的六隻頭狼一個跟頭翻滾在地,翻倒時是狼,起身後就變成了人,幽綠雙目的赤膊猛漢。

頭狼變,萬萬狼齊變,那無邊汪洋中,所有惡狼都翻起一個跟頭,頓化人形,而後無數人做著同一件事:揚起右臂,橫伸,將小臂上那塊味道最是鮮美不過的肌肉送入身邊同伴的口中。

沒有一個人猶豫,張口咬下,自己口中同伴的手臂,同伴口中自己的手臂,鮮血流淌。

肉咬下、入口,咀嚼,吞下。

赴死之前,吃一口美味人肉,今生心願了了;赴死之前,吃一口兄弟的血肉,若真有來生你我血肉相連、還是兄弟,千秋萬載千世萬代,沒你這個兄弟我不投胎。

血肉吞下,兇惡野蠻的漢子們鬨堂大笑,笑三聲身形猛一翻滾重又化作惡狼,咆哮聲直上九霄,衝鋒的腳步落於地面,砸得大地顫抖,惡狼之海迎上自西方來的黑暗巨川,衝殺!

無盡黑暗,無邊狼海,對撞於一處。

......

幽冥一隅,惡戰驚動乾坤;東土人間,夜sè濃稠寂靜無邊,‘田’在笑。

‘田’,象形之字,一阡一陌以示縱橫田埂,居於方正之間,漢家文字萬千字字橫平豎直,但真正像‘田’這麼方正的,不多。

可如果田字中的那三橫都彎曲了、上中兩橫拱起、下一橫‘挖心’如唇兒翹角,這個原本再四方不過的字,就很像一個笑容了。

‘田’在笑。

一片墓園整整齊齊,三百四十八座墳、三百四十八座碑,每一座墓碑上的都是一模一樣的四個字‘田上之墓’,是以這片墓園裡,有三百四十八個‘田’字。每個‘田’都在笑。

因為倚著墓碑那個面容慈祥的白袍老漢在笑,仰頭、望天、開懷卻無聲的大笑。

墓園寂靜、大笑無聲,就只有他在換氣時才會有一點動靜:瀕死之人、奮力抽氣、尖銳且又嘶啞的嗓中音。

時至子夜,陽間東土漆黑的天,星月皆隱沒於厚重烏雲,墓園中唯一的一點光亮,來自大笑老者身前的螢火蟲,蟲兒靜靜懸浮著。

好半晌,白袍老人終於收斂了笑容,墓園中三百四十八個‘田’字也都重歸方正。

“亮一些。”白袍老人說道。

螢火蟲的光芒變得明亮許多,如一盞火油燈,老漢自袖中抽出了一本書,東土漢境流傳了幾百年的誌異故事《屠晚》,他已看過大半,只差最後幾頁了,就著蟲兒火光,老漢接看前文,津津有味,翻頁時他會先用手指點一點舌尖、蘸些口水。

“朔月這個名字,起得不好。”看了不久,老漢又復開口,他不抬頭,他面前也沒有人,只有一隻隨時可以‘更亮些’的螢火蟲:“朔月即為隱月,隱月就是沒有月...結果月尊真沒了,咳,這名字起得不好,不吉利、太不吉利。不過燕子不是我帶上來的,他本就是陽間人......”說到此,一頁看完,舌頭被用去給手指蘸口水,老漢的聲音稍頓。

新一頁翻開了,白袍老漢又繼續說道:“除了他,你們所有人都是我帶上來的,死一個,就補一個,無所謂了。但朔月就不再補了,不吉利,死了就讓他死了吧。”

老頭子嘆了口氣,似是對那‘朔月’有幾分惋惜,但很快他又笑了,呵呵呵地、笑出聲的:“這書寫得很有趣...你們都還不錯,但遠遠不夠,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即為驕陽天尊,最恨不能與離山陸角決一勝負...你啊,不自量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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