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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部分

雲錦請她們做件袍子。

繡莊裡刺繡與裁縫都做,平時只接些街坊生意,這雲錦緞子通常只有富貴人家才穿得起,從未有人敢拿這樣好質地的料子讓她們做衣裳。

現在袍子做好了,福娘腿腳不太好,便由她送了過來。

門房雖然早就接到了吩咐,但目光落在她臉上,也仍然藏不住眼裡的驚訝。

他引著她進了內,到了後花園門口停下來:“娘子裡邊請。”

衛羲兒點點頭,走進去。

才過了拐角,迎面就多了片陰影,月亮門後走出來一個男人,身軀異樣威武高大,英挺面容與印象中的他……

她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

她閉了閉眼。

男人走過來:“羲兒!”

她臉色蒼白,立刻睜開眼丟了包袱,掉頭就往外走!

男人一把將她拉回來,熟練地把她按在自己心口上。

“去哪兒呢?我來接你的!”男人的眼裡遍佈著血絲,一貫的雍容和漫不經心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裡。

衛羲兒猝不及防,口裡嘶喊著,四肢身軀皆都亡了命地在掙扎!

男人不管她的拳打腳踢,他喉頭滾動,伸手將她抱得更緊,並將她在胸前揮打著的兩手環在自己腰上。

“抱著我!”

但很快他身子一僵,手就慢慢鬆了開來。

依舊漠然的衛羲兒攥著一把兩寸長的小匕首自他懷裡退出來,刀刃上正在滴著血。

她抬起手,將它飛快抵在自己脖子上:“就算殺不了你,我也可以自殺,燕王殿下對屍體感興趣嗎!”

她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男人望著她,眼裡血絲更甚,身形卻沒有再動。

背上被刺穿的袍子底下,有鮮血正在浸出來。

他緩緩輕摸了一把,稠紅稠紅地。

衛羲兒放下手,眼眶發紅地瞪著他,繼續漠然地抓起包袱裡的新衣服,將沾血的匕首三兩下擦乾淨,然後將衣袍砸到他腳下,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這宅子。

……

正值中午,四月天豔陽高照,衛羲兒卻似才見了鬼。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耳畔全是紅塵喧囂的聲音。

身邊不時有商販穿梭,挑著擔子賣涼粉與酸梅湯的老漢一邊吆喝一邊與相熟的街坊打招呼。

街兩邊的商鋪熱鬧興旺。

茶樓酒肆賓客絡驛不絕,就連向來人客不多的壽器店都透著興隆的氣息。

頑皮的孩童舉著樹枝自她面前呼嘯而過,身後是他們母親懊惱的訓罵聲。

他們轉身吐吐舌頭,又接著一路高歌往衚衕那頭跑了。

……

一切都是活生生的人間的景象,卻彷彿與她隔了一世的人生。

透過眼前,她看到的只有三年前那雙不肯動搖半分的心,聽到的只有那句“他們必須死”!

她抬手捂著耳朵,閉上眼睛。

三年。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她從地獄裡滾了一圈出來,以為已經是另一個人,那聲“羲兒”,傾刻間又將她從人間打回了煉獄!

衛羲兒已經死在了三年前的衛府別院裡,死在衛家上下十幾口人全部被他殺死屠盡的那個晚上,死在他燕王決絕的言語面前!

他有什麼資格來找她?有什麼資格再喚她的名字!

他踩著衛家那麼多人的屍體得到兵權,成為人人敬畏的權傾天下的藩王,他有什麼臉面來見她?

有什麼臉面碰她!

他是來跟她炫耀他的戰果的嗎?

還是來彰顯他如今幾近至高無上的地位,來親身證明他的殘忍與暴虐都是正確的?

……來接她?他以什麼名義來接她!

四月的太陽光下,她渾身發冷。

寒意從心底升起,漫延到四肢各處,浸透了她的心肺肝脾,如同將她置入冰窟。

但她心裡又似是有把火在燃燒,這冷熱交替之下,她全身都在顫抖!

她蹲在樹下,閉著眼把自己抱緊。

頭上創傷留下的後遺症也開始發作,潮水般的疼痛朝她襲捲而來。

她咬緊牙關,掏出帕子來印額上的汗。

“娘子你怎麼了?”

身邊有稚氣的聲在擔憂地問。

她抬起頭,方才呼嘯而過的幾個男孩子正圍在面前,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