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鐵冷笑不答,國、家民族之間爭鬥,只有利害衝突,那有什麼道義可言?一旦事情關係到自家民族前途命運的時候,殺人千萬都是稀鬆平常事,小恩小惠何足道哉?
穗花明日香悽然地看了一眼正在枕在她膝上昏睡的王婆留,雙手合掌在胸,仰看暮色蒼茫的天穹,喃喃自語道:“神呀,我已盡力,現在由你來拯救我!我還年輕,我還不想死……來人啦……誰來救我?”他溫柔地撫摸王婆留的臉,能死在愛人身邊,其實也不錯,一剎那,她忽然大徹大悟,把死生置之度外。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不反抗了。
只見安東尼帶著一支火繩槍隊,閃電般衝到穗花明日香身周,替她接下斬鐵的瘋狂攻擊。安東尼只開一槍,正好命中斬鐵手中的倭刀。斬鐵拿捏不住武器,倭刀叮噹一聲脆響,跌落沙石上。這傢伙也不是蠢貨,也曉得火火繩槍的厲害,捂著震傷的手腕狼狽地退入自家陣中。
安東尼也不敢命令手下亂開槍,確實地說,五島海賊的神機營彈藥嚴重不足,他們稍後作戰中必須在節省子彈的情況下,同時給對手造成了重大傷亡。原來汪直只顧賺錢,對倭人防範不足,把自己存貯的彈藥大部分都賣給織田信長了。餘下的彈藥非常有限,僅供自保而已。汪直沒料到會有倭人在他背後桶一刀,遇上這事起倉猝的事確是始料不及。現在汪直遇到島津貴久所部的武士突然襲擊,措手不及,進退極為狼狽。打,彈藥嚴重不足;不打而退又不甘心。等一批畈賣軍∕火的佛朗哥商人到來,至於要在一年以後,汪直也不知他能否撐到那個時候。
眾海賊得到安東尼這支生力精兵支援,士氣大振,由被動防守轉入反攻,遏制住風魔小太郎所部的武士前進的腳步。雙方攻守平衡,勢均力敵。誰再也無法前進一步。此時正是傍晚時分,雙方主將覺得再對峙沒有意義了,逐偃旗息鼓,鳴金收兵。
穗花明日香、一刀、小惠和松芳籍此契機,把王婆留搶救出來,抬入金湯堂城堡倉庫貯藏室內將息養傷。
王婆留與穗花明日香都受了內傷,傷勢十分沉重。眾海賊沒有任何急救創傷的經驗,當然無計可施,只能抓耳撓腮,空自著急。還是安東尼有些主意,把王婆留私人醫生庇得叫進來,讓庇得替王婆留與穗花明日香療傷。
女士優先,庇得先替穗花明日香療理傷口,他發現穗花明日香身上確是遭到重擊,但未傷筋動骨,只要藥物對症,休養幾天便沒事了。當時他取出幾包藥粉,給穗花明日香灌下。不消片刻,穗花明日香就清醒過來,身上雖然痛楚,不過尚可忍耐。
庇得看見穗花明日香清醒過來,曉得她的傷勢已無大礙,轉身給王婆留把扣胸捫脈,他的手指才觸到王婆留的胸口,立即象觸電一般應激反/射,忙不迭地撤手,臉色大變,神態慌張,縱然他閱人無數,也沒有接觸過如此怪異的異象。王婆留的脈搏給碧天的感覺是一時快如奔馬,一時緩若泥流,既有充滿生機活力的脈動,又有垂死的徵象,太怪異了,古怪得不可捉摸,則使他終日與病人打交道,臨床經驗十分豐富,也沒有把握應付王婆留這種傷情。
庇得眼見王婆留牙關緊閉,臉色臘黃,這些外表症狀代表傷員血液凝滯,後果很嚴重。就算對醫道一竅不通的安東尼,也知道王婆留的性命危在旦極,如果不採取急救措施,隨時會沒命。但該怎樣幫助王婆留脫離危險呢?他們茫無頭緒,不知如何是好,只急得象熱窩上的螞蟻一樣,團團亂轉。
穗花明日香也急得哭了,幾乎忘了自己也是受傷的病人,想掙扎起床替王婆留做點什麼。當然,連名醫國手庇得也感到束手無策,她又能幫上王婆留什麼忙呢?不添亂已是謝天謝地了。穗花明日香惟一能做的就是合什唸經,祈求神靈保佑。
庇得看見王婆留的右臂腫/脹,當時替王婆留糾正右手的骨胳,貼上正骨藥膏,最後用木板固定手臂。如果替一般人處理這樣的外傷,依普通人的正常反應,一定會感到痛苦難受,仍至冷汗淋漓。可王婆留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好象木偶一樣任憑庇得擺弄。庇得曉得王婆留陷入深度昏迷,這種沉睡極其危險,隨時會停止呼吸,一睡不醒。
庇得再度替王婆留切脈,一會兒脈動微弱,幾乎感覺不到;一會兒脈動暴跳,勢如奔馬。怎麼會有這種反常現象呢?庇得縱然見多識廣,也無法解釋王婆留這種互相矛盾對立的脈搏。
庇得再探聽王婆留的氣息,氣若游絲。以他多年行醫經驗,這個傷員快沒救了,奄奄一息,已是一腳踏進鬼門關。
庇得只能免為其難,硬著頭皮對王婆留按胸壓腹,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