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在幾十年韜光養晦所完成的“教育家”外表下的,名為希爾伯特讓昂熱的男人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向來是不吝嗇於手段的。
這個男人是徹頭徹尾的復仇鬼,為了向龍族復仇,他連靈魂都能出賣。
用看待普通人的方式看待他……反倒是對這個男人的輕賤。
只要能達成自己的最終目的,他不吝嗇於這世上任何的勢力合作,哪怕是付出些許尊嚴、向著強者卑躬屈膝,他也絕不會猶豫——
和法奧斯的交流便是如此。
還比如此刻,將自己悄悄地與蘇茜做交易得來的組織液交給卡塞爾中,最以龍族基因學見長的頂尖研究者,只為了從中獲取更多能讓自己復仇的力量。
普通人避如蛇蠍的惡魔與帕彌什,對他來說同樣也是可以利用的助力。
帶著白色手套的五指,微微用力地捏著手中容納著鮮紅液體的玻璃管,李淺月與昂熱那雙充滿了名為野心之物的雙眸對視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不光是惡魔的力量,還有帕彌什……那同樣也是校長您的目標吧。”
昂熱毫不猶豫地說道:“你也見過那個異世界裡面紅潮的可怕之處,目前來說,帕彌什的危害遠在惡魔之上,我還沒有失去理智。”
“蘇茜能夠在透過灰都之主的技術掌握惡魔之力,那麼就證明惡魔的力量遠比帕彌什更可控,在這個方面進行研究才是正理。”
說完,兩人之間的氛圍又陷入短暫的沉寂。
昂熱定定地注視著這個獅心會中被譽為“第二個楚子航”的優秀後輩,目光中蘊含著些許的期許。
雖說一個老頭子用這種熱情而期待的視線看著一位二九之齡的少女,實在是有些讓人不忍直視,但昂熱自持已經將李淺月這個天才心中某些不為人知的期望看得清楚……
他知道,李淺月最後絕不會拒絕自己的要求。
“希望校長你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我答應了。”
李淺月將手中的玻璃管小心地放進改造護士制服腰間的收納處,蛾眉微蹙,神情如一汪泛起秋水的寒潭,雙目中暈染出了如同水中月的淡淡金色。
名為『提豐』的高位言靈在此刻展現了些許的崢嶸,狹窄而無形的言靈領域覆蓋了她和病床上躺著的昂熱。
一時間,昂熱感覺到自己彷彿被可怖的妖魔之父的百龍之首所注視,身體內的諸多細胞都不由自主地顫慄著。
又一次地體會到『言靈提豐』的力量。
昂熱強忍著心中不適,靜靜地等待著李淺月對自己身體細胞和基因的觀測結果。
李淺月擁有的這被命名為『提豐』的全新高危言靈,被認為擁有著修改肉體、扭曲神經結構、甚至篡改基因資訊的恐怖能力。
如果說這世上有什麼人能最快、最安全地將惡魔的力量融入人體,那麼在昂熱百年見識過的人中,竟是除了李淺月外別無他選!
五秒的時間,短暫而漫長。
收回自己的言靈領域,獅心救濟團的團長小姐雙目微垂,忽然開口道:“校長,你確定要以自己這種狀態融合惡魔之力嗎”
“有何不妥”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反應,昂熱也微微皺眉:“……如果伱是說暴血的後遺症,你應該也在楚子航的身上見過才對。”
——楚子航用過暴血的事情,對昂熱來說竟然不是什麼秘密
如果楚子航在這裡,一定會因為對昂熱這風輕雲淡的態度而雙瞳緊縮,難以想象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暴露了這個秘密。
但李淺月只是微微一皺眉,就舒展開來,輕聲道:“校長不愧是獅心會的前輩,對暴血這種技術的掌控,這世上恐怕沒有人比你更高。”
如果有知道內情的人仔細思索,就能發現,這其實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從一開始,楚子航就是卡塞爾學院中被監視得最嚴密的學生。
作為極其罕見地自己找上卡塞爾學院的學生,身負“s級”的父親的強大血統,曾與“奧丁”相遇……昂熱甚至還不惜使用催眠術,從楚子航那裡得到了他在高架橋上與奧丁相遇的那一夜的諸多細節,事後又怎麼可能不對他進行最嚴密的監控
李淺月幫楚子航在體檢報告上做的手腳,騙過外行還行,但昂熱這老油條又怎麼會被簡單的資料所矇蔽
作為獅心會的前輩,昂熱看過諸多隱秘的記錄,甚至也有過多次使用暴血的經驗。
楚子航身上的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