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聽夥計說鋪子裡有人想見自己,每個月的走量似乎還不少,左右也無事便出來見見:“聽說褚老闆要見我,不知道有何指教啊?”
“林老闆,我想跟你談一談,從林記的作坊進貨一事。”
“進貨?前幾日找去我家作坊的,原來就是你啊,管事不是與你說了,我家作坊不對外供貨。”
褚義對林東家的話,並不感到意外,反問道:“林老闆為何將生意拒之門外?”
林庭看著眼前不卑不亢的年輕人,想起夥計方才與自己說的,此人是從下面村裡來的,據說第一次來的時候只敢買最小量的貨,後來竟然三不五時就要來進貨,且一次比一次多,現在甚至買的比不少鎮上的鋪子都多,能在村子裡把生意做成這般,想來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你想直接從作坊進貨,無非就是覺得作坊的價格,要比鋪子裡的便宜。想著這進價要是更便宜了,你自己掙得也就更多了不是!可是這一來我反倒掙得更少了,二來今兒個我要是應了你,那明兒其他從我鋪子進貨的人,也想便宜些直接從作坊進貨,我這應是不應?我若應了,最後虧得還是我自己,我若不應對其他主顧就沒法交代,左右都與我林記沒有半點好處,我為何要應你啊?”
褚義點點頭,臉上依然沒什麼情緒:“你說的沒錯。”
“那就請回吧……”
“可也不全對。”
林庭輕笑了聲:“呵,剛才可是你自己說沒錯的,現在又說不對了,我哪裡說的不對?”
“要是隻買燒紙,你說的就沒錯,可是我們不僅要買燒紙,還要買宣紙和麻料紙。”
“不過是多買了兩種,有何不一樣的?”
被打斷了話兒,褚義也不惱:“林記除了這兒是批發紙錢的,其他的紙張和鋪子都是散賣的。我們要買不少宣紙和麻料紙,而且是會一直買,雖然直接從作坊進貨價格便宜了,但量要比散賣多出不少,林老闆自然是掙的。”
林庭聽後沒有言語,似乎在思考者什麼,褚義見狀繼續從容地說著:“我們買去的紙,會做成其他的東西再賣,林記的鋪子並不會多一個競爭對手。林老闆要是不信,我們可以立契。還有……”
聽對方分析了這麼多,確實是有利可圖的,還說可以立契,林庭此刻已經動搖了大半,聽褚義說還有,一時不免有些好奇:“還有什麼?”
最後這一點,是沈鹿竹提起起的,本地造紙所用的原料主要有三種,一種是松樹這種的針葉樹木材,一種是楊樹這樣的闊葉樹木材,還有一種就是亞麻這樣的草本植物,造紙作坊都會包山伐樹,或是自己種植,成本都不低。
上輩子沈鹿竹無意中得知,玉米或者麥子的秸稈都是可以用來造紙的,但眼下,在大乾,或者說在他們當地並沒有人使用,就想著是不是可以把這個思路提供給林記,一方面作為交換,另一方面也可以進一步降低成本!
“我們有辦法降低造紙成本。”
“你說真的?”
見林庭突然坐直了身子,連語調都提高了不少,褚義知道這一步他們走對了:“自然。”
能夠降低造紙成本這事兒,對林庭是個巨大額誘惑:“除了要從我家作坊進貨,可還有其他要求?”
沒想到林記的東家會問這個問題,褚義想了片刻,一不做二不休,淡淡地提出了要求:“全鎮最低的進價。”
“褚老弟,容我考慮幾天,三天為限,屆時無論成與不成,我都會派人去給你答覆。”
褚義給夥計留下了自家的地址,隨後走出了林記喪葬的鋪子,抬頭看向蔚藍的天,陽光有些刺眼,但也暖暖的很舒服,就像他現在心情一樣。
自打雙親相繼離世,又見了太多所謂的親人間的現實,越長大他的話就越少,不是不會而是不願,阿奶說他不願弟弟被抱去別家養,那就別去學堂了回來照顧弟弟,他就沒再去過學堂。
阿爺說讓他老實做棺材,阿奶說阿爺和三叔身體不好,讓他多做些活兒,他都沒說過什麼。
慢慢地話少木訥,只知道悶頭幹活好像成了他的標籤,彷彿他從來都是如此,要不是遇見阿竹,他都已經忘了,小時候阿爹阿孃也曾說他是個小話癆,說他淘氣,說他聰明的很,盼他以後有出息,盼他出人頭地。
褚義晚飯前趕回了家中,還給妻子和弟弟妹妹帶了不少零嘴,沈鹿竹問他可見到了林記的東家,談得如何。
“林老闆說三日後會派人來給咱們答覆。應該能成!”
“真的?相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