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時分,秦軍鳴金收兵。
司馬錯以五千人攻明月峽以作試探,損失了數百人。但是他也對楚軍的兵力以及戰力有了大體的瞭解。
夜裡,他召集一眾都尉入帳議事。
“楚軍援軍主力未至,此間至多兩千人,明日是我奪取明月峽之最佳時機。以楚軍戰力而言,我若守南鄭,非十萬人不可。然為防備楚軍自武關發起突襲,大王只給了本將五萬人。五萬人若要保關西平安,明月峽是關鍵!楚軍主力隨時都有可能抵達,我們最多得明日一日的進攻機會,若不可為,須儘快撤回南鄭,不給楚軍咬住我軍的機會!明月峽可放,南鄭不可丟!”
一名都尉提議道:“將軍,明月峽谷道細長,壁立千仞,近日北風,火攻正當時!”
司馬錯眼前一亮,讚道:“妙哉!明日便先行火攻,時機一到,大軍突入谷內大開殺戒!”
又一名都尉不甘落後,說道:“將軍,若楚軍援軍至,末將以為可於回南鄭途中設伏!”
司馬錯滿意得看著眾都尉道:“不錯,也是上策!”
接著他又看向提議火攻的都尉道:“今夜便準備好火攻之物,明日清晨由你部萬人先作火攻,再為前鋒入谷,你可願意?”
那都尉興奮道:“莫將領命!”
一名都尉問道:“將軍,若楚援軍今夜便到,又當如何?”
司馬錯沉吟片刻回道:“我大軍至此,不動刀兵豈能撤回!明日無論如何須先攻上一攻!眾將依令行事!”
“喏!”
第二日清晨。
秦軍主力既已抵達,楚軍早早便準備妥當以應對秦軍今日進攻。
兩名果毅都尉正在部署防守,一名斥候自木棧道上跳下,飛奔到他們跟前高聲報道:“二位將軍,上將軍大軍已進明月峽!”
“好!”自劍閣而來的果毅都尉叫道。
“如此算來,上將軍午後便到!”另外一名都尉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喜悅。
兩人雖然面色平靜,實則內心皆有些放鬆起來,心想只要撐過秦軍早上的攻勢,上將軍援軍便至,他們也能卸下身上的重擔。
“都尉,秦軍有動靜了!”一名斥候前來稟報。
“迎敵!”兩名都尉聯袂向著谷口快步走去。
兩人剛至谷口,又有一名斥候急奔至他們身前道:“都尉,秦軍似乎有些異常!”
兩人眉頭緊皺,一人邊走邊道:“看看去!”
說話間兩人疾走至谷口陣地前沿。兩人伸頭看去,只見秦軍陣前堆了數堆灰黑之物。
最先抵達明月峽的都尉劍閣都尉道:“你可看清那是何物?”
劍閣都尉凝視片刻,面色劇變道:“火火攻!”
明月峽都尉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他感受了一下風向。
清晨,北風微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與不甘。
就在這時,秦軍陣地又有了動靜。只見一隊秦軍正在點燃木柴,數不清的秦軍也慢慢向谷口攻來。
兩人驚駭。
明月峽都尉回首大喊:“秦人火攻!所有人,準備溼布以掩口鼻!”
號令漸次傳遞下去,楚軍陣中又是一陣忙亂,許多人甚至開始慌了。
水,現在成了最重要的東西。
楚軍兩府,第一府在明月峽戰鬥了近三日,身上攜帶的水早已經用完;而劍閣這一府為了急援明月峽,本身也未攜帶足夠的水。戰鬥打到這個地步,所有人幾乎都已經喝完了水,都等著午後大軍攜帶的水來救急。
這個時候上哪兒弄水?
劍閣都尉見眾人慌亂的樣子不由得火冒三丈,罵道:“不想被煙嗆死就趕緊找水!”
有人因找不到水,火氣也上來了,當即回懟道:“這深山野嶺的,哪裡還有水?”
劍閣都尉為之氣結,正想上去懲戒,卻被明月峽都尉一把扯住,說道:“幹什麼呢,這個時候生什麼氣!”
明月峽都尉略一沉吟又看向眾人,高聲道:“沒有水的用尿!”
沒過多久,陣地上傳來了解褲腰帶以及嘩啦啦的聲音。
楚軍這邊正準備著,煙已經漫延到陣地前沿。兩名都尉一臉噁心的將溼布捂住口鼻,透過煙霧凝視著一步步逼近的秦軍。
煙霧越來越濃,許多人被燻地眼淚直流。
秦軍自然也要遮住口鼻,只不過他們是順風向,不似楚軍這般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