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峰在一旁侍立,見自家主子臉色不好,忍不住問道:“殿下,皇上回復了什麼?”
燕冥軒語氣輕飄飄的,“只是讓我明日上朝,別無他言。”
月峰臉色驟變。
自從主子腿疾之後,就再也沒有上過朝。
如今皇上突然讓他上朝,只怕來者不善。
月峰心中焦急,“殿下,這可如何是好?”
燕冥軒目光深邃,語氣卻異常平靜,“怕什麼?本宮倒要看看,父皇要如何廢了我這個太子。”
月峰看了一眼燕冥軒如今可以站立行走的腿,心中稍安。
既然主子如此胸有成竹,想來定是有了應對之策。
他遲疑片刻,又問道:“殿下,明日上朝,可還需坐輪椅?”
燕冥軒嘴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自然是坐著去,否則這出戏,就不夠精彩了。”
月峰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點頭稱是。
次日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燕冥軒身著玄色常服,靜靜地坐在輪椅上,前往皇宮。
推著輪椅的是月峰,他低著頭,腳步沉穩,卻掩不住眼底的擔憂。
一路上,遇到的宮人太監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那些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燕冥軒都一一收入眼底,卻未曾流露出一絲情緒。
到達金鑾殿時,殿內早已站滿了朝臣。
見到燕冥軒坐著輪椅出現,眾臣已經列站兩側,交頭接耳。
“太子殿下怎麼來了?”
“是啊,他不是……”
“噓!慎言!”
燕九晁站在文武百官之首,看著緩緩而來的燕冥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燕冥軒對這些目光和議論充耳不聞,神情自若地被推到屬於太子的位置。
他知道,燕九晁在等他露出破綻,但他不會給對方這個機會。
不多時,皇上駕到。
“皇上駕到——”
尖細的太監聲響徹大殿,原本嘈雜的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皇上在龍椅上坐下,目光掃視了一遍大殿內眾人,最終落在燕冥軒身上。
“太子,倒是來得早啊。”
燕冥軒微微抬眸,不卑不亢地回道,“兒臣不敢遲到,以免讓父皇久等。”
皇上臉色一沉,“太子可知朕今日為何召你上朝?”
燕冥軒沒有繞彎子。
“兒臣知道。”
皇上正欲開口,卻被燕冥軒搶先一步:“兒臣想問問諸位大臣,提議廢黜兒臣的緣由是什麼?”
皇上有些不耐煩,“自是因你是殘疾之身,無法擔當大任!”
燕冥軒冷笑一聲,反駁道:“殘疾之身又如何?兒臣為國立下赫赫戰功,他人莫非忘記自己這雙腿因何殘疾?!”
此言一出,大殿內氣氛驟然緊張。
眾臣面面相覷,無人敢輕易開口。
他們都清楚,太子這雙腿是因國戰才殘疾的。
燕九晁見無人應答,眼底閃過一絲陰沉。
他沒想到燕冥軒會如此直接地將此事挑明。
皇上臉色鐵青,卻強壓著怒火,轉而說道:“大臣們也不過是替朕分憂,與朕與國著想,並無他意。”
語畢,立刻有一位大臣站出,拱手道:“啟稟皇上,自古以來便沒有哪位太子是殘疾之人!此事若是傳出去,恐惹人笑話,損害皇家顏面啊!”
另一位大臣也緊跟著附議,“太子殿下殘疾之身,實在不宜擔任如此重任!為江山社稷計,廢太子位,立賢能者,才是上策!”
兩位大臣說完,一時間,大殿內“臣附議”之聲此起彼伏。
燕九晁暗自得意,太子之位,他勢在必得!
燕冥軒聽著眾臣的附議,忽然開口反問道:“所以,諸位大人,說到底,僅僅是因為本宮殘疾,所以太子之位就要讓出嗎?”
一位大臣佯裝嘆息。
“太子殿下,只怨您命運多舛啊!即使空有才幹,也難擔此大任……”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
皇上全程冷眼看著,一言不發,任由手底下大臣步步緊逼。
燕冥軒輕笑一聲,隨即脫口道:“若本宮雙腿無恙,是否就能繼續擔任太子之位?”
大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燕九晁嘴角帶著不易察覺的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