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
天才微微亮。
一個風塵僕僕的和尚緩緩走來,臉上全是汗水與沉默。
看著城牌匾上的字,玄奘的手不由捏成拳頭。
夜裡,他不吃不喝的趕路。
從半夜等到了天亮,等到江州城開門才進來。
玄奘忽然有些感激。
他一夜未眠、沒吃沒喝,卻不知疲憊、沒有飢餓,彷彿體內有無窮無盡的力量任他揮霍。
或許是因為上次在佛門聖地見到了佛祖,吃了那頓飯,所以他也變強了吧。
阿彌陀佛!
佛祖教他洞察眾生之理,點明身世之謎,卻不料還給予神力庇護他!
我佛慈悲!
玄奘感激不已,決定處理好血海深仇以後再去那神秘院子裡感激佛祖的恩德。
時間流逝。
大街上的百姓也多了,熱鬧繁華。
向人請教刺史府怎麼走了以後,玄奘沉默的走去。
看著不遠處的刺史府,玄奘忽然有些膽怯,忐忑不安。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從不知曉身世,突然間知曉了身上還揹負著血海深仇,心中除了憤怒以外,還有種說不出的忐忑。
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父母。
這些年過去,母親可曾安好?
江州刺史府前站著一個和尚,早已引起了下人的注意。
“小和尚,你從哪裡來啊?擋著大門做什麼?”下人前來問道。
失神中的玄奘被驚醒。
他沉默片刻道:“阿彌陀佛!小僧是金山寺法明長老的徒弟,途經貴寶地,今聽聞江州刺史夫人樂善好施、禮佛信佛,小僧想要化緣、討一雙僧鞋。”
聽到這句話,下人認真的打量著玄奘,發現他僧袍破舊,腳下的布鞋也有了好幾個大洞,風塵僕僕的模樣。
思考片刻,他點頭了點頭便去府裡稟告了。
夫人是個樂善好施的佛門信士,多年來救濟了不少平民百姓,和尚來化緣的也不少。
何況金山寺也不是一個小寺,讓這和尚化個緣又如何。
江州刺史府大門。
幾個看門下人在討論著哪家達官貴人給的禮物豐厚,哪家青樓的姑娘好看。
突然間,幾個下人連忙閉上嘴巴挺直胸膛站在,好像有什麼大人物到來。
沒過多久,一個雍貴的夫人緩緩走了出來。
看到府外忐忑不安的小和尚時,這個婦人明顯身子晃了一下,眼神恍惚的盯著他:“你是從何處而來?”
眼前這個小和尚的輪廓,和當年那人很相似!
察覺到婦人炙熱的目光,玄奘心中一顫,感受到了一種親近感。
這彷彿是血脈之中流露而出的情感,讓他又慌又泣,無法忍住情緒含淚道:“夫人好,小僧是金山寺法明長老的弟子。”
“金山寺?”
婦人殷溫嬌聲音顫抖。
江州外有兩座很出名的寺廟,一座叫焦山寺,另外一座叫做金山寺。
金山寺乃是洪江下游的寺廟,當年她將孩子放在水中的那條江。
如果當年那孩子運氣好,應該能被下游金山寺裡的和尚注意。
出家人慈悲為懷,會救她的孩子吧?
算一算過去了十七年,看這化緣小僧白白淨淨的模樣,也正是這個年紀。
看舉動與輪廓,與她那死去的丈夫很相似,越看越像。
何況冥冥中的親近感不能欺騙她,這恐怕就是她的孩子吧!
想到這裡,殷溫嬌激動的拉著玄奘的手往裡面走:“好!小師父既然是長老的弟子,不如來我府上吃些齋飯!”
很快,江州刺史府大門處的動靜消失。
溫嬌與玄奘卻沒有發現,一個下人偷偷跟在他們後面……